“你偷偷看我的次数，并不比我观察你的少，不是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剖开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是的，她无法否认。那种诡异的吸引力是真实存在的。正因为那份莫名的悸动，此刻的真相才显得更加残酷和恶心。

“那不是喜欢!那只是……只是……”她语无伦次地试图反驳，却被巨大的混乱吞没。

“那是什么不重要。”牧野打断她，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轻柔，甚至带上了一种破碎的、令人心碎的脆弱感，“重要的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夕阳最后的光线在他睫毛上投下破碎的影子，让他那双诡谲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有一丝易碎的美感

“我是个怪物，我知道。我不懂什么是爱，或许我生来就缺少感受那种东西的零件。我的‘家’……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空洞的茫然，“我只知道，你是我唯一想要靠近、想要抓住的光。如果你觉得恶心，如果你无法接受……”

他抬起眼，眼神里竟然泛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看起来真诚而痛苦:“只要你亲口说，你让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会做到的。即使那会要了我的命。”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那混合着疯狂、偏执、脆弱和深情的眼神，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几乎崩溃的洛汀哑牢牢缠住。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却写满痛苦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和疼痛蔓延开来。厌恶、恐惧、以及那一丝可悲的、无法磨灭的心动，疯狂地交织撕扯着她。

她应该让他滚，应该报警，应该彻底摆脱这个疯子。

但看着他那双仿佛即将破碎的克莱因蓝眼睛，那句"永远消失”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可耻地，闪过一丝害怕他真的会消失的念头。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牧野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校服外套鼓囊囊的口袋上。

他伸出手，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直接抽出了那封精心折叠的信。

“这是什么?”他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悲伤。

“还给我!”洛汀哑惊恐地想去抢，却被他轻易躲过。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稚嫩而真挚的文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的眼睛像蓝色的星空，每次看到都让我心跳停止’……”他竟然低声念了出来，声音带着一种戏谑的愉悦，“‘那天在修女院，谢谢你照顾我……’呵……"

洛汀哑的脸瞬间变得血红，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最隐秘的心事，最卑微的期待，就这样被残忍地摊开在施暴者面前。

"原来我的哑哑，也写着这样的东西啊。”牧野轻笑出声，将信纸折好，塞回自己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战利品。他再次凑近，冰凉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不如和我交往吧?嗯?既然我们……互相喜欢。”

“不……!"洛汀哑猛地摇头，泪水再次决堤。

“为什么不行?“牧野的眼神骤然变冷，但语气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你看，你写情书给我，我把我的一切(扭曲的)都给你，这很公平。”

他伸出手，强硬地将她拉进怀里。他的怀抱冰冷而坚硬，带着那股令人心悸的金属甜香与她梦中渴望的温暖截然不同。

"没关系，”他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声音低沉下来，仿佛最终的通牒，“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无法接受真实的我….…”

他微微松开她，直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看着我的眼睛，清清楚楚地说:‘牧野，我讨厌你，请你永远消失'。”

“只要你说了，我立刻就走，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

教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洛汀哑破碎的喘息声。夕阳的光线将两人相拥(或者说，禁锢)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个扭曲的、无法挣脱的剪影。

她看着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深渊的克莱因蓝眼睛，那句能换来“自由”的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恶魔给出了选择。

而她，已经失去了选择的勇气。

牧野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近乎残忍的微笑。他低下头，冰凉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看来……我的哑哑，也和我一样，病得不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