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宇拉着行李箱,沉默地走进了小区。
没走几步,却被人拦了下来。
“兄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齐宇抬头,“……队长?”
来人正是熊威,此刻他满脸诧异地打量一眼:“你这是……从酒店里搬出来了?”
齐宇本想开口解释,自己要搬到男朋友家里,但是一想到顾子涵,方才苏学成的话便回荡在耳边:
“……我女儿对你一片痴心,你又对我儿子情有独钟。”
他忽然叹了口气:“队长,我是不是很笨?”
熊威虽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这是说的什么话,齐副队。”
“我现在心里很乱。”齐宇道,“但是我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熊威还想劝些什么,手机响了一下,看清消息这才记起正事,“兄弟,先别说这个,苏先生让我过来,把这个交给你。”
他伸出手来。
齐宇一愣,看清是一把钥匙:“什么意思?”
“苏先生的意思是,顾子涵对面的房间已经被他买了下来,里面存放了不少物资跟必需用品。不管怎么说,他始终只有顾子涵这一个儿子,哪怕这么多年两个人势如水火,他还是免不了要为了儿子多谢打算。”
齐宇看着钥匙,忽然笑了起来:“队长,你说苏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呢?前脚还是一副好爸爸好老公,跟苏晓晨父女情深,后脚就跑到我面前把顾子涵的身世捅出来。我就好像一个玩具,被他们一家三个人推来拽去的。”
熊威叹了口气:“这也怪我,当初不应该给你安排那场相亲,说不定就不用跟他们一家人打交道了。”
齐宇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熊威刚才的话,忍不住道:“队长,你知道顾子涵的身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四五年前吧,那时候顾子涵十八岁生日刚过,他母亲就跳楼自杀了。苏先生带着我上门,想要帮他处理他母亲的后事,没想到顾子涵瘦瘦弱弱的,竟然那么大力气,抓起扫把,将我们两个大男人赶了出去。”
齐宇忽然有些心疼:“他母亲是故意等在成年生日之后才……”
熊威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候苏先生跟我摊牌,我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内侄’原来是儿子。他母亲也是个苦命人,据说是西南地带少数民族的女孩儿,天真烂漫,结果被顾念生……也就是顾子涵名义上的父亲强行染指了,然后就只能跟着他回了顾家。”
他招呼齐宇在小区僻静角落的长椅处坐下,继续说道:“……听说他母亲一直没有怀孕,顾家人就逼着她吃各种偏方,香灰符咒都试了个遍,顾念生也不是个好东西,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闭口不谈,冷眼旁观自己的妻子被人折磨。他母亲整日遍体鳞伤,最后历尽千辛万苦才怀孕生下顾子涵。”
“苏先生对我有恩,我不好背后评价他。”熊威继续叹气,“总之,后来听说顾家倒霉得罪了不少人,最后倒台了。顾念生也出车祸死了,苏夫人也就是顾家的大小姐临危受命,但是无济于事,幸好苏先生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这才保住了顾家的最后颜面。”
齐宇又道:“那顾子涵,岂不是顾家名义上唯一的小少爷了?”
熊威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顾子涵并不受别人待见,顾家容不下他,苏家也留不了他,最后他干脆放弃了顾家遗留下的东西,只要了母亲给他买下来的一处房产,也就是小区里的这套房子。”
齐宇心中百味杂陈,他想起家里随处可见的绿萝和盆栽,想起被生命的颜色包围着的温暖家庭……原本他可以摆脱泥潭,跟母亲相守在一起的,只是刚成年母亲就选择自杀,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世界上。
熊威把钥匙交给他:“房子是提前就准备好的,写了顾子涵的名字,我看过了,地方大,也宽敞,你弟弟来的时候直接就能住进去。”
他拍拍齐宇肩膀:“回去吧,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不然误会越来越深,就不好了。”
齐宇一步一步走上阶梯,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