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想了想，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您今天来找老师，是希望老师帮您做什么？或者说，您自己有什么诉求？”

姚薇薇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吴忌。

吴忌换了个问法：“您想离婚吗？”

姚薇薇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那您觉得，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姚薇薇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吴忌轻轻叹了口气，但语气依然温和：“姚女士，这是您的婚姻，您的选择。别人可以给您建议，但不能替您做决定。您必须自己想清楚，想要什么。”

姚薇薇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吴医生，我想……告诉我女儿。昭昭她很聪明，很懂事……”

“孩子多大了？”

“十二岁，刚上初中。”姚薇薇说，“在国际学校住宿，周末才回家。”

吴忌点点头：“您确定要现在告诉孩子吗？她还小，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可能很难接受。”

没想到，姚薇薇的话让吴忌吃了一惊：“其实……昭昭可能已经知道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去年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妈妈，如果你和爸爸离婚，我要跟着你。’我当时还以为她是看班里同学家的事，才说这种话。现在想想，肯定是她发现了什么。”

吴忌微挑了一下眉，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可能比母亲更早察觉到了家庭的问题。

“行。”吴忌做出了决定，“我们现在直接去学校接孩子，请假把事情处理好。”

姚薇薇有些犹豫：“现在？可是陈叔叔……”

吴忌看着朝他笑的老师，“我现在给您转病房，明天给您安排全身体检。”

陈老师：“......”确定正阳挺生气，不敢反对，“好，好，听你的。”

“嗯，姚女士的事您就不用管了，好好养病。这事我来处理。”吴忌站起来，“哦，对了，我给您找个护工，师母回来之前，让护工照顾您。”

吴忌让姚薇薇一等，他去给老师办手续，又给相熟的护工小伙儿打电话，“赵儿，在哪呢？”

“吴医生好，我在工地。”

“你先请一个周假，我这边有个病人，可以自理的，24小时陪护，一天一千。”

“好，我马上过去。谢谢吴医生。”

“没事，不急，你路上注意安全。直接去国际部那边，去普内。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我记住了。”

这一些列事情安排好，陪老师在国际部那边安顿好，吴忌选了最好的套间，陈老师不是个奢侈性子，忍不住和吴忌说，“正阳，普通病房就行。”

吴忌坐在沙发上，“我给您请的护工是24小时的，这小孩才19岁，是辍学打工挣钱给妹妹治病，这边有卫生间，您让他也洗个热水澡。每天的餐我订的双份，酒店会准时送来，多的你就让他打包带走，别浪费食物。时不时让他休息一下，他去看住院的妹妹。”

说的陈老师心里不是滋味，“好好，我知道了。”

行了，住下来就行。

吴忌接到电话，“吴医生，我到普内了。”

“你到西边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小伙儿叫赵石，长的普普通通，个不算高，但有一身力气，人也细心。吴忌和赵石交代了一下，“这是我的老师，气急攻心晕倒了，不需要吃药打针，明天我安排老师做全身体检，你就陪着老师说说话，聊聊天，让他心情好点。”

“好的，吴医生。我记住了。”

吴忌拍拍赵石的肩膀，又从钱包里拿出1000块钱，“买洗漱用品，挑好的买。你的也买上，你问问老师还需要什么，你就一块买了。剩下的你先拿着备用。”

“好，谢谢吴医生。”

“嗯，去吧。进去喊陈老师。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嗯，吴医生再见。”

吴忌和姚薇薇离开，吴忌打给小九，让他开车到国际部这边接他。

“小九，去哈德国际学校，在松山那边。知道路吗？”吴忌问。

“知道。”

“好，那我们走吧。”吴忌拿出手机给薄暮发消息，把今天的事大概说了一下，老师安顿好了，他先去处理姚女士的事，晚饭不回家吃了。

薄暮立马打过电话，“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暂时不用。”吴忌说，“你先忙你的。小九跟着我，如果有需要，我打给你。”

“好，注意安全。”

到了学校，姚薇薇去办理请假手续，吴忌在车里等着。不一会儿，姚薇薇带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女孩穿着学校的制服，白衬衫、格子裙，背着书包。她长得像母亲，眉眼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昭昭，这是吴忌叔叔，是陈爷爷的学生。”姚薇薇介绍。

赵昭昭礼貌地鞠躬：“吴叔叔好。”

“你好，昭昭。”吴忌微笑，“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车子开到了一家安静的茶馆。吴忌要了个包间，点了茶和一些点心。

等服务员离开后，吴忌开门见山：“昭昭，今天你妈妈接你出来，是要和你谈一件重要的事。你陈爷爷住院了，我是派来帮你妈妈处理事情的。”

赵昭昭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早有准备。

“吴叔叔，是我爸爸妈妈要离婚吗？”

这个问题让姚薇薇瞬间红了眼睛。“对不起昭昭。”

昭昭安慰她妈妈，“妈，你很好，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值得更好的。”

这个孩子可以称为小孩姐了，说的话超级冷静，“我爸这个人很虚伪，扮演一个完美的丈夫，我也很怀疑他对我的父爱有几分真假。”赵昭昭的声音平静。

姚薇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抱住女儿：“昭昭，妈妈爱你。”

昭昭拍拍妈妈的后背，“我知道。我多出一根头绳，你都知道。我的事你全都记在心里，你是最好的妈妈，我朋友很羡慕我，我妈妈又漂亮又温柔，还会画画。”

吴忌静静看着这对母女，这小姑娘很会照顾她的妈妈，知道那些话可以安抚母亲。

昭昭给他妈妈擦眼泪，“姚老师，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昭昭，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分开，你想跟谁生活？”吴忌问。

“跟妈妈。”昭昭毫不犹豫，“但我爸那人估计已经转移财产，留给我妈的不会很多。不过也没关系，我和我妈去我姥姥的老房子住，我去公立学校上学。”

昭昭着看着吴忌，“吴叔叔你也是干金融的吗？”

吴忌摇摇头，“我是医生，在京医附属神经外科。”

昭昭疑惑了，“那你怎么是陈爷爷的学生？”

吴忌笑了一下，这孩子挺敏感多疑的，慢声解释道“我16岁读的京华金融经济，两年内拿到了博士学位和毕业证，导师就是你陈爷爷。又去哈佛医学院读了医学博士，回国在医院工作。”

吴忌似乎知道小姑娘在担心什么，“你陈爷爷的学生多了，但是他的至交好友只有你妈妈一个女儿。现在陈老师住院，谁也不能打扰他，包括你爸爸。”

昭昭很惊讶的看着吴忌，“你是天才吗？”

吴忌笑了，“我就是学习好点而已。算不上天才。”

昭昭也笑了，“你很厉害。”

吴忌给孩子倒了杯温水，“你现在长身体，就不喝茶了。”

“你爸爸虽然也是博士毕业，看起来很厉害，但是陈老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吴忌感觉出孩子觉得父亲比母亲聪明厉害，怕她妈妈玩不过她爸爸。

“意味着什么？”

吴忌喝了口茶，“意味着你爸不厉害。他的能力就是普通京华毕业的学生。所以，不用太高估你爸爸，也不要害怕。”

昭昭到现在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嗯。”

“所以现在妈妈需要做出选择，是否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如果真要离婚，我会帮你妈妈争取最大的利益。”吴忌补充，“如果你妈妈半途要和你爸和好，以后不管你们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去打扰陈老师。”

姚薇薇立马道歉，“对不起，今天是我莽撞了，害得陈老师住院。”

吴忌给姚薇薇续了茶，“你多为女儿考虑考虑，孩子厌恶她父亲的背叛。背叛你，背叛你们的家庭。但孩子很坚强，她怕你知道受不了，就默默自己一个人承受。”

吴忌看着姚薇薇，“你的爱，足以让孩子快乐的长大。”

姚薇薇看着女儿，又流泪了。但她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离婚，我带孩子自己过。”

“妈，你不用害怕，你的工资够我们生活。”

吴忌等两人情绪平静下来，“既然决定了，那我给你找最好的离婚律师，她会告诉你怎么办。我现在就打电话，这个事情今天就敲定好。离婚速战速决，不要影响以后正常的生活。”

看两人点头，吴忌立马打给杨助理，“杨助理，我是吴忌。”

“您好，吴先生。”

“你帮我找个业内最好的离婚律师，涉及财产分割，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吴忌看了看时间，想了几秒，打给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