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还不能马上回家。夺冠后,港城奥委会安排了一系列媒体采访和宣传活动。作为港城在本届奥运会上获得第二枚金牌的运动员,他需要配合完成这些宣传任务。磊子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晚上九点多,两人才终于脱身回到大院。
“爷爷我们回来了!”嘟嘟一进门就喊。
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回来了?吃饭了没?”
“在外边吃过了。”嘟嘟笑着说,“不过还能再吃点。”
“有有有,给你们留着呢。”白婶从厨房探出头,“有你俩爱吃的红烧排骨。”
磊子也笑着道谢:“谢谢白婶。”
两人在餐厅吃饭时,老爷子仔细端详着嘟嘟带回来的金牌。正面是奥运会标志和希腊胜利女神,背面是北京奥运会会徽。
“还怪沉的。”老爷子感慨。
嘟嘟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爷爷,这块金牌放哪儿啊?”
老爷子想了想:“客厅那个展示柜还有位置。你下次金牌再放四合院,这次放这边,行不行?”
嘟嘟点头:“行,听爷爷的。”
吃完饭,老爷子拉着嘟嘟在客厅比划,商量着怎么摆放奖牌最合适。最终决定在客厅的展示柜里单独开辟一层,专门放奥运奖牌。老爷子还特意找出一个红色的绒布衬垫,说要显得庄重。
还承诺以后专门再买个柜子,放嘟嘟的奖牌,一年好几个,柜子不够放嘛。
正说着,薄暮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刚结束一通电话。看到客厅的热闹景象,电话都是祝贺嘟嘟夺冠的。
“暮哥,我哥呢?”
话音刚落,嘟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地说:“是我高中同学。”
“接吧接吧。”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嘟嘟人缘真好。”
晚上回到卧室,薄暮和吴忌吐槽:“老爷子可真偏心啊。嘟嘟就是放个屁都是香的。”
吴忌忍不住笑:“老爷子正高兴呢,薄响响,你别幼稚啊。”
薄暮看着吴忌,忽然问:“你下午在看手机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有什么事吗?”
吴忌把书整理好,转过身来:“没什么大事。秦总祝嘟嘟旗开得胜。”
吴忌在床边坐下,想了一下:“法务部现在有多少人?”
薄暮回想了一下:“集团总部这边大概一百多人,各子公司加起来,总共四百多人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扩一下投资金融这边的法务团队。”吴忌说,“让猎头找最好的过来,整团队挖也可以。具体的,你和秦总商议一下。”
薄暮眉头微皱:“是下半年会有问题?”
吴忌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以防万一。这次操作规模太大,涉及的法规又多又复杂。M国那边的金融监管也不是吃素的,鸡蛋还能挑骨头,信誉度不高。虽然我们做了分散处理,但万一有什么,需要顶尖的法务团队来应对。”
薄暮揽住吴忌:“行。明天就处理。”
“嗯。”吴忌点头,“另外,安保那边也要加强。”
薄暮皱眉,脸色严肃下来。
奥运会结束后,嘟嘟面临着一个重要的选择:是直接进入电视台工作,还是继续深造。他找吴忌商量。
“哥,你说我该怎么选?”
吴忌放下书,问:“你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想做深度报道,做有意义的新闻。”嘟嘟说,“但我也知道,我现在还太年轻,经验不足。如果直接进电视台,可能只能从最基础的做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自己想做的内容。”
吴忌点头:“嗯,你说的对。”
“那哥你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主要是嘟嘟心里有答案了。
嘟嘟噘嘴:“哥,你太狡猾了。”
“去吧,想好了决定告诉我。你不是要和磊子一起吗?你俩商量去。”
最后,嘟嘟和磊子一起进入了国家电视台从最基层的摄像记者做起,每天跟着老记者跑新闻,扛机器,剪片子。虽然辛苦,但两人都学得很认真。哦,他俩在农业频道。
回家和薄暮说,薄暮就说,“这是要经常出差啊,去采访企业,给你发个花生油,发袋大米,福利也是不错的。”
老爷子就想锤亲孙子,怎么和孩子说话的,没看到嘟嘟郁闷嘛。
其实台里的领导对他们很重视,特意安排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他们。老师傅姓王,是个在台里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摄像,技术精湛,为人严厉。
带队的记者也是在台里工作十五年的老人了,嘟嘟他俩就是小跟班,小助理,跟着师傅们,学专业技能和人情世故。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月份。北京的秋天是特别美的季节,天高云淡,枫叶渐红。
这天吴忌难得休息,正准备陪老爷子去钓鱼。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陈老师的电话。
“老师。”
“师哥,我是钱倩,陈老师的研究生。”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老师刚送医院了,您能过来吗?”
吴忌心里一紧:“怎么回事?在哪家医院?”
“京大附院急诊。老师是气急攻心晕倒了,我们吓坏了……”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吴忌对老爷子说:“爷爷,对不起,今天不能陪您钓鱼了。陈老师刚送去医院,我得去看看。”
老爷子摆摆手:“正事要紧,快去吧。”
吴忌匆匆赶到医院时,急诊室外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陈老师的学生。看到他来,大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师哥!”
“吴老师!”
吴忌点点头,直接问:“老师现在怎么样?”
“已经醒了,在观察室里。”一个博士生说,“医生说没大碍,就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晕厥,需要静养。”
吴忌松了口气,又问:“怎么回事?老师平时情绪很稳定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后钱倩站了出来。
“师哥,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钱倩压低声音,“我们去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就看到一个女的在门外喊人,说老师晕倒了。我们赶紧打了120。”
“那个女的是谁?”
“不认识。”钱倩摇摇头,“现在她在观察室里陪着老师。”
吴忌想了想:“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
“师兄,师母去开研讨回了,我们留个人照顾老师吧。”
“没事,我来安排。你们回去该上课上课。”
看着学生们离开,吴忌推开观察室的门。陈老师正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气质温婉,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老师。”吴忌疾步走过去。
陈老师看到吴忌,露出一丝笑容:“把你给叫来了。没事,就是一时气着了。”
吴忌握住老师的手:“您别说话,好好休息。”他转向床边的女性,“我是吴忌,陈老师的学生。请问您是……”
陈老师赶紧接话,,拍拍吴忌的手,“这是姚薇薇,故交的孩子。”又给姚薇薇介绍吴忌,“吴忌是我的学生,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姚薇薇赶紧站起身,“吴医生你好。”
她的声音很轻,举手投足间教养很好。
吴忌点点头:“姚女士,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老师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陈老师一听就知道吴忌生气了,“正阳,你坐。我和你说。”
姚薇薇看了一眼陈老师,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陈老师叹了口气:“薇薇,别哭了。这事不怪你。”
吴忌看这情形,“那就长话短说,我一会给您办住院。去国际部那边修养几天。”说着坐下来,等着老师说。
原来,姚薇薇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和陈老师是多年好友,当年他们下放在一个农场,患难的感情。姚薇薇是老来得女,爸妈被改造,从小跟着奶奶生活,性格温柔甚至有些软弱。十三年前,在陈老师的牵线下,她嫁给了陈老师的一个博士生,叫陶泽鑫。
陶泽鑫比姚薇薇大五岁,当时已经是一个三本大学的讲师,前途一片光明。两人结婚后,生活也算美满,一年后生了个女儿,取名陶昭昭。孩子三岁时,陶泽鑫就辞职去了投行,钱是挣多了,但回家时间少了。姚薇薇在小学当美术老师,工作算的上是清闲,没压力。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很幸福。”姚薇薇的声音带着哽咽,“直到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他和好,好多女人……有不正当关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薇薇的眼泪又掉下来:“爸妈去世了,我没有兄弟姐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陈叔叔。想和陈叔叔商量一下。”
好了,后面的事,吴忌能猜出来,老师是气急攻心。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来找陈叔叔的。”
“没事,没事,我这不没事嘛。薇薇,别哭了。”陈老师是真觉得对不起老友夫妇。
吴忌递给姚薇薇一张纸巾:“姚女士,这不是您的错。”
姚薇薇擦了擦眼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