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到酒店,洗漱完就开始睡觉。薄暮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嘟嘟他俩醒了就来看哥哥,看哥睡得这么沉,就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醒来时,吴忌看到薄暮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吴忌就这,静静地看着薄暮工作。
察觉到吴忌醒来,薄暮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走过去半跪在床边。
“睡得好吗?”
吴忌眼睛含笑,“嗯,挺好的。”声音糯糯的。
薄暮忍不住捏吴忌的脸,啧,没肉了。理了理吴忌额头的碎发。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叫餐送到房间。”
“什么都行,现在我想抱抱你。”
“好,”薄暮说着就站起来,连被子一起抱住吴忌。
吴忌整个人被裹在被中,只露出脑袋,靠在薄暮肩上。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抱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那天晚上,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嘟嘟争着给吴忌夹菜,饭桌上聊的都是琐事,嘟嘟想拍纪录片,薄暮也吐槽了关于奥委会的吹毛求疵,苛刻的要求,反复挑刺。没有人刻意回避灾区的话题,但也没有人沉溺其中。吴忌休整了一天,晚上接到张主任的电话。
“我们明天回北京。”张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了些,“院里安排了全面体检,还有心理疏导。上面很重视。”
“应该的。”吴忌说,“大家确实需要调整。”
“你呢?什么时候回?”
“我也明天回,就不和大家一起了。”吴忌看了眼正在整理行李的薄暮。
张主任顿了顿:“行,保持电话畅通,记得回院检查一下。”
“好,主任,我可能需要先回家调整几天,陪陪家人。”
挂了电话,薄暮走过来:“张主任?”
“嗯。他们也明天回京,院里安排了体检和心理干预。”吴忌抱住薄暮。他回来后,总想靠近爱人。
吴忌和薄暮回京,嘟嘟他俩还要留到结束。
“纪录片还有几个重要人物要采访。”嘟嘟说。
磊子补充:“我们已经跟台里申请了,领导批准我们多留一个月。”
吴忌看着弟弟,拍拍嘟嘟的肩:“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
“一定!”嘟嘟用力点头,又看向薄暮,“暮哥派的保镖很专业,我们会小心的。”
薄暮确实安排了一队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明里暗里保护着两人。
“睡会儿吧。”薄暮将毯子盖在他身上,“到了我叫你。”
吴忌摇摇头,一只手握着薄暮的,“响响。”他忽然开口。
“嗯?”
“我好爱你。”
薄暮转头看吴忌,亲了亲吴忌的额头,“我也好爱你。”
吴忌笑了,“你打给秦总,开免提,我和他交代点事。”半躺着靠着薄暮,他感觉很舒服,不想拿着手机。
“好。”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吴忌一直在和秦总沟通,薄暮提醒吴忌还有半小时到,吴忌这才和秦总说,“三天后我去香港。到时再具体说。”
“好的,吴先生好好休息。”
回到北京,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吴忌他感觉到踏实。六月的北京阳光热烈,行道树郁郁葱葱。街上的行人穿着短袖,步履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平平安安真好!
院里给大家放了两周假,强制休息。心理科组织了团体辅导和个体咨询,帮助医护人员处理这段特殊经历带来的情绪冲击。
吴忌第二天回院报到时,主任特意找他谈话。
主任推了推眼镜,“还是要检查的,太瘦,需要补充营养。心理评估你拒绝了?”
“我想先自己调整。”吴忌坦诚地说,“如果发现问题,我会主动寻求帮助。主任,我自己就学了心理学。”
主任看了吴忌良久,最后点点头:“你一向有分寸。但该依靠别人的时候,要学着依靠。”
“我明白,谢谢主任。”
“假期好好休息。院里的事不用操心。”
“谢谢主任。”
从医院出来,吴忌直接回了大院。老爷子早就等在门口,看到吴忌下车,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
“瘦了。”老爷子拍了拍吴忌的肩膀,“我让白婶炖了鸡汤,今天必须喝两碗。”
“好。”吴忌笑着应下。老一辈一直觉得鸡汤最补了,什么冬虫夏草,看不到,鸡汤鸡汤还是鸡汤。
家里一切如常。书桌上的医学期刊整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绿植长得正好。这种寻常的秩序感,让吴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休整了三天。一天陪老爷子,一天陪姥姥,薄暮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在家陪他。两人有时候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只是各做各的事:吴忌看书,薄暮处理邮件;吴忌给花浇水,薄暮在一旁打电话;晚上一起看电视,和薄暮吐槽,现在很多演员明星都不认识。
他的日常和这些娱乐没交集,他的时间都放在看书,看最新前沿论文,约了时间太少了。
“我是不是很无聊的人?”吴忌问薄暮。
薄暮很奇怪的看着吴忌,“怎么会,吴医生,你人格魅力特别大。”又问吴忌,“我也不怎么知道,那你觉得我是无聊的人吗?”
吴忌蹭了蹭薄暮的脸颊,笑着否认,“你是特别让人有安全感的大人。”
薄暮哈哈笑,“大人?”
“嗯,我们一起成为最好的大人。”
这种安静相处的时光,比任何语言都有疗愈的力量。
吴忌靠进薄暮怀里,低声说:“我这个恋人做得挺不合格的。总是你在迁就我,配合我的节奏。”
薄暮的手臂紧了紧,“正阳,你说反了。是你迁就我的地方多。”
吴忌抬起头看着薄暮。
薄暮的眼神很认真:“你十四岁就带着我这个问题少年学习,陪我考高中;我参军那几年,你一边读书一边等我,你从来不抱怨;我想做什么事,你总是支持……还有好多好多。”
薄暮语气更郑重了:“正阳,对我永远不要有什么愧疚,你看我花你挣的钱从不手软。”
吴忌被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他们从少年走到青年,经历生死,见证变迁,始终在一起。
抵达香港时是傍晚。秦春晓亲自来接机。
“薄总,吴医生。”秦春晓和两人握手,“欢迎回来。”
“辛苦了。”薄暮拍拍他的肩,这段时间多亏秦总周旋。
“应该的。”
回到半山,吃完饭,吴忌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迟迟没有进屋。香港的夜晚和成都不同,和北京也不同。这里有一种独特的节奏,忙碌而有序,繁华而疏离。
“看什么?”薄暮走过来,递给吴忌一杯牛奶。
吴忌接过牛奶,“觉得……世界真大。同一个时间,有人在废墟中寻找生机,有人在实验室里探索未知,有人在这个港口计算着财富的流动。”
薄暮从身后抱着吴忌,一同望向远方:“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让那些在废墟中的人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夜景,让实验室的发现能真正帮助到需要的人,让财富的流动不只是数字游戏。”
吴忌侧头看他,霓虹灯的光映在薄暮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这个曾经愤世嫉俗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格局的男人。
“薄响响,你文字功底见长。”吴忌轻笑。
薄暮臭屁,亲了亲吴忌,“要不是你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