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雅典回北京的航班落地时,是八月的最后一天。盛夏的北京依旧炎热,但空气中已经能嗅到一丝初秋的爽利。
回家后的第二天,嘟嘟和磊子就带着录取通知书和相关材料,去了大学报到。
报到那天,阵仗着实不小。
吴忌和薄暮都推了工作,老爷子也兴致勃勃地要跟着去。磊子奶奶更是早早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利利索索的一个老太太。姥姥也跟着过来了,大家都想送嘟嘟上学。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浩浩荡荡地驶向传媒大学。九月初的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前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拉着行李箱的,抱着被褥的,熙熙攘攘。
新闻传播学院的报到点设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上。嘟嘟找到报道摊位,递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吴子都,新闻学专业。”负责接待的学长看了看资料,又抬头看了眼嘟嘟,“你就是那个奥运银牌得主?”
嘟嘟笑了笑:“是我。学长消息灵通。”不愧是新闻专业的。
“厉害啊!”学长竖起大拇指,快速办理了手续,“宿舍在6号楼307,这是钥匙。先去宿舍放行李,然后去财务处交费,最后去教材科领书。”
接过钥匙,嘟嘟看了眼宿舍分配单,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宿舍楼入口,犹豫了一下。
“哥,”他转向吴忌,“我想先去看看宿舍。”
“我陪你去。”磊子准备给嘟嘟收拾宿舍。
“一起吧,嘟嘟收拾好了就去磊子那边。”吴忌知道家长们都想看看。
一行人穿过人群,来到6号楼。这是一栋老式宿舍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灰尘、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307宿舍在走廊尽头。嘟嘟推开门,里面是六人间:铁架床,已经有一张床铺了被褥,另外几张都空着。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另一栋楼,采光一般。卫生间在屋里。多少还有点味儿。
磊子跟在后面进来,皱了皱眉。推开旁边的卫生间门,眉头更皱了,有点脏。
嘟嘟倒是面色如常,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了摸床板,又看了看桌子和柜子。最后,瞅了眼卫生间,他转向吴忌:“哥,我不想住校了。”
吴忌并不意外。他早就发现嘟嘟有轻微的洁癖,毛巾要按颜色分类,牙刷三个月必须换,床单每周必换,书桌用完要整整齐齐。这样的孩子,让他和五个陌生人共用卫生间和浴室,确实勉强。
“想好了?”吴忌问。
“嗯。”嘟嘟点头,“我回家住,还能陪爷爷。而且……”他看了眼磊子,“磊子肯定也不住,他得陪我。”
磊子立刻接话:“对,我走读,陪嘟嘟。”
吴忌笑了:“行,那咱们去办走读手续。”
一行人又回到报到点。听说他们要退宿,负责的学长有些诧异:“同学,宿舍条件虽然一般,但住校能更好地融入集体生活,和同学培养感情……”
“谢谢学长,我想好了。”嘟嘟态度很坚决。
吴忌拿出身份证,在退宿申请表和走读申请表上签了字。磊子奶奶不会写字,就在监护人一栏按了手印。
两人的手续办完,交了学费,领了教材,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走出校园时,已经是中午。
“饿了没?”薄暮看了眼时间,“找个地方吃饭?”
“回家吃吧。”老爷子发话,嘟嘟不住宿舍,老爷子也不吱声,要是换作薄暮,不打劈了他,还敢挑三拣四,但换了嘟嘟,就不一样了,条件确实不好嘛,回家住一样,不耽误上课。
“好,回家。”
车上,吴忌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打瞌睡的嘟嘟,轻声问:“真不住?忍忍也就习惯了。住校确实能交到更多朋友。”
嘟嘟半闭着眼睛:“哥,你当年住校了吗?”
吴忌没话说了,他没住过一天宿舍,“我情况特殊,跳级太多,不过前几年我给京华的经济学院翻新的宿舍,李泰走运了,宿舍条件好。”
“没事,我有磊子。”嘟嘟睁开眼,“军训、上课、社团,有的是机会认识同学。而且……”他顿了顿,“我晚上肯定睡不着,那个床有点小。”
也是,嘟嘟和磊子都一米八多了,磊子更壮实。
吴忌点点头,不再多说。嘟嘟自己拿主意就行。回头把家里房产证拿给嘟嘟,他去补充走读资料。
磊子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眼嘟嘟,嘴角带着笑意。又能和嘟嘟一起上学放学了。
回到家,白婶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王婶帮忙,难得小楼来了这么多人。
“庆祝咱们家两个大学生!”老爷子举杯,“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谢爷爷!”嘟嘟和磊子齐声道。
姥姥还想留下来,就不回上海了,但大姨拽着不让,“晓霞天天打电话催咱俩回去。您明年再回来。”
行吧,跟着大闺女几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嘟嘟和磊子忙得脚不沾地。选课、熟悉校园、参加新生教育、□□……大学的生活就这样扑面而来。
军训安排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与其他课程同步进行。传媒大学的军训不算严苛,主要是队列训练、军体拳和国防教育,计入学分。嘟嘟和磊子身体素质好,军训对他俩来说并不吃力。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嘟嘟选了新闻采访、新闻写作、传播学概论等专业课,还旁听了播音主持的课程。磊子的课表则充满了各种摄影理论和实践课。他俩不在一个学院,磊子在电视学院,选的是摄影摄像电视方向的。
两人虽然专业不同,但经常一起上大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
期间嘟嘟和磊子去送李泰报道,看到宿舍,嘟嘟酸了,真的特别好,李泰还美滋滋和小伙伴说,“正阳哥赞助翻新的,跟留学生公寓比一点不差。正阳哥真好。我听说有一次和隔壁挣学生,招生老师神来一笔,就把宿舍照片祭出来了,那学生立马心动。”真的是那种,学习条件都差不多,住得这么好,肯定选京华啊。
嘟嘟哼哼,“我哥说就是比照留学生公寓改造的,比那还好。”
李泰自顾高兴,“嘿嘿,其他学院有的可没这待遇。我们学院出大佬,有钱。以后我也要像正阳哥似的,给母校捐赠。”
赵新河瞅了眼得瑟的李泰,“先把学费挣出来吧。小黄帽。”赵新河自从知道嘟嘟他们从小去当导游,而且带着小黄帽,就调侃李泰,叫他小黄帽。
“哎呀,我的幸福你们不懂。”李泰来过好几次,神往的学院终于考上了,兴奋着呢。离男神又近了一点,以后还要考院长的研究生博士。想想自己是正阳哥师弟,啊啊啊,我命真好。
磊子一拽李泰,“走,去你们餐厅看看。”出了门,就问李泰,“宿舍人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嘟嘟和赵新河也看着李泰,李泰看着小伙伴,心里高兴,都这么关心他,详细的说了宿舍情况,“有两个是保送的,蒙省和青省,还有一个是隔壁市的,性格都比我开朗,他们也挺照顾我的。我也经常帮着打打水。”怕小伙伴误会,赶紧说,“大家轮流打热水,卫生也轮流打扫。同进同出,也一块去图书馆学习,就是隔壁市的房喜太刻苦了,我也不能放松。”
“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手机随身带着。”嘟嘟嘱咐他。
赵新河遗憾,“我那儿你们也去不了。”
嘟嘟问,“你舍友好相处吗?”
赵新河点头,“现在都还不错,相处久了就知道啥情况了。”
得,怪谨慎的,不轻易下结论。
赵新河就可惜,“我们封闭式管理,平时出不来,周末请假才能出,幸亏家在这里,能偶尔出来。”
嘟嘟就笑,“你想吃什么了,偷偷发消息给我们,我们空闲时间多,给你送去啊。”
“真让人嫉妒啊,听说,你们学校美女挺多的。”
“不知道啊,没注意,磊子你看了吗?”
磊子拍照片呢,老师布置了作业,“啊,没注意。”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去吃饭,话题又多又密的,攒了好久的话,今天要说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