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明白,邵未央便放心多了,只是还是忍不住地嘱咐,“宗学里的头名算不了什么,那些成绩是带不出宗学的,能被你学到手的、吃到肚子里的,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与其争一时之荣辱,不如且先退一步,忍他一忍。”
姮惟炤轻笑,“您好像觉得我会和谁争斗起来?我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谨记,风过而必留痕。”
邵未央没再唠叨下去。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肯听这么一大堆已经算是难得的耐性,她本没打算说这么多的,却没想到姮惟炤这样有耐性,引得她不由得说了更多……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姮惟炤虽然只行了不到两里,她也不能算是姮惟炤之母,可担忧还是难免的。
行礼之后,姮惟炤便带着蒙楚和照沅出了芳华殿。
不远处的宫门附近,十八皇女正听着凌氏的嘱咐,她脸上已经全然是不耐烦,下一秒就要似爆竹那般炸开,却还是强忍耐着听凌氏说话,直到见到姮惟炤三人的身影,她才慌不择路地逃窜过来。在她身后,凌氏没好气地隔空瞪了一眼,也不好说是在瞪谁,总归姮惟炤不会觉得是在瞪自己。
十八皇女抱怨道:“怎么那么慢?害得我被母亲拉着唠叨了许久,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姮惟炤道:“头一回去宗学,夫人担心我,话说得多了些。”
又不是亲母女,哪有那么多的话?十八皇女咽下稍显刻薄的质疑,道:“怎么还是头一回,不是年前去了好几次了么?”
“凌夫人不也拉着你一直叮嘱吗?”姮惟炤选择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那怎么能……算了,不说这个!”吵嘴吵不过的十八皇女当即岔开话题,“总归是十七姐你今儿太慢了!欠我一次!”
“怎么就欠你一次……”姮惟炤哑然,但十八皇女还算是有分寸,大抵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真要是提了,姮惟炤拒绝便是,她可不是拉不下来脸面回绝的人,因而便答应了,“那便算是欠你一次。只是若是些不妥的事,我可不会答应你。”
十八皇女反而很是意外了,“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你还希望我不答应?”
“那倒也没有。”
姐妹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往宗学走,因宗学用的就是东宫的地方,若是不考虑皇宫内部各处宫殿的远近,其实离得还算近。不过一进宗学,二人便分开了——是被强行分开的,十八皇女连再多和姮惟炤说几句话的胆气都没有,就被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约莫不惑之年的女子叫走了。
那女子对姮惟炤倒是好脾气,竟还笑了笑,只是笑得实在不怎么和蔼,配着十八皇女鹌鹑般的神情,多少有点黄鼠狼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