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惟炤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好像也说得通,可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您觉得哪儿不对劲?”
“云星泉……夫人先前待你亲切,我也没觉得怎样,待云星泉就让我很是不满……”姮惟炤一边思索一边说着,话一出口顿觉不好,她再抬头,便是蒙楚相当古怪的神情。
“殿下,你终于承认你对云星泉有不满了。”
“蒙楚……!”
“这可不是我炸出来的,是殿下你自己说的!不怪我啊!”蒙楚连忙澄清,嘴巴飞快地进展到下一话题,“我觉得是因为,我和云星泉对殿下来说的区别。我和殿下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所以许多事情即便殿下会有点不满,也能容忍我,但云星泉就算是殿下的伴读,可今儿才第一次见面,和陌生人也没有什么分别了,却一下子就将夫人抢了过去,殿下与云星泉之间可没有情分在,自然不能容忍了。”
姮惟炤咬着牙瞪了她一眼,旋即又陷入沉思。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情分所以有些事情可以容忍,因为没有情分所以不能容忍?听上去说得通。
但这样的话,又有一个大问题了。
姮惟炤看着蒙楚,话既然已经出口,便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左右其实蒙楚也并非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只不过是她这会儿觉得憋闷,因而恼火。
“……我为什么不能容忍夫人看顾云星泉?”她慢慢地道:“夫人前头也惦记十八了,也心疼了采薇。若说我和你之前有情分在,我和采薇之间可没情分,和十八的情分也不算太多……但我对十八,对采薇都不会不满。”
蒙楚被问住了,她思索了半天,没想出来个理由。
“可能因为云星泉睡了夫人的床榻?”
“前头照澜跟着夫人,给夫人守夜时,不也会睡在脚踏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照沅怯生生地道:“……殿下,我觉着,许是因为,妒忌。”
“妒忌?”姮惟炤一愣。
照沅这几日都是跟着蒙楚的,并没有怎么和姮惟炤相处,今儿又被她吓到,这会儿虽然张了嘴,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拽着蒙楚的袖子不松手,声音也小得宛若蚊蝇。
“就是妒忌……我是在愉锒姑母家里长大的,每次愉锒姑母从宫里回来,小姑母拉着愉锒姑母撒娇,我都很妒忌……”照沅的睫毛颤抖着,嗓音越来越低,但因为只有她在说话,即便再小,姮惟炤也能听清,“妒忌小姑母是愉锒姑母的妹妹……妒忌小姑母和愉锒姑母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妒忌很多很多……”
后面的话,即便照沅不说完,姮惟炤也能意识到,但照沅说出口的一字一句,和一声又一声的妒忌,给了她莫大的冲击。
她是在妒忌云星泉。
妒忌云星泉明明没有开口,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犹豫了那么久,忐忑了那么久,才能张开嘴,询问是否能住在正殿的……云星泉连嘴巴都不用张开,就已经躺在那儿了。
她怎么能不妒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