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 的自动门合拢,走廊灯光惨白。
郁燃倚在墙边,指间捏着一张病危通知书,
纸面被冷汗浸得发软,像一张随时会碎掉的底片。
医生刚刚摘下口罩:“再拖下去,病人随时……”
话没说完,郁燃已听懂了省略号的重量。
他抬头,看见江聿丞从尽头走来,
黑色大衣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鼓起,
像一面逆风展开的旗。
两人在走廊中央对峙,
中间只隔一盏闪烁的顶灯,
却像隔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河。
江聿丞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80 万,换《在雨夜》全球版权,
外加一份隐婚协议,期限到首映结束。”
郁燃握紧病危通知书,指节发白:
“我要 120 万,靶向药半年,
还要最终剪辑署名,任何版本不得删减。”
江聿丞侧头,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的小窗,
母亲的脸在氧气面罩后若隐若现,
像一张被雨水泡皱的旧照片。
他点头,语速极快:“成交。”
没有握手,没有合同,
只有走廊尽头时钟的滴答声,
像计时器开始倒数。
23:00,48 楼法务室灯火通明。
桌面摊开两份新文件:
《版权买断补充协议》
《婚姻协议延期条款》
郁燃用钢笔在空白处手写三条补充:
1. 追加 40 万医疗专款,专用于术后靶向药;
2. 电影公映后一年内,导演享有最终剪辑权;
3. 婚姻存续期间,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私人创作。
江聿丞看完,只在第三条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但不得与第三方公开恋情。”
钢笔字锋利,像一条暗藏的倒刺。
两人同时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雪落在铁板上。
23:30,财务部后台转账。
80 万先到母亲住院账户,
40 万打入郁燃个人医疗卡,
备注:靶向药专项。
郁燃把回执单拍照,
发给主治医生:“明天开始用进口药。”
江聿丞站在落地窗前,
指节抵着玻璃,
倒映出整座城市的霓虹,
像一盘尚未落子的棋局。
一周后,母亲转入普通病房。
郁燃回到剪辑室,
把硬盘里的 127 条 NG 镜头全部保留,
在片头加 3 秒黑屏,
黑屏里只有一句字幕:
“献给母亲,也献给那个在雨里等我的背影。”
江聿丞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