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太让人窒息，好像闷在玻璃罐子里，情急之下打碎，不管伤没伤到自己，总是可以自由呼吸了。

至于十亿八亿的赔偿？

呵，卖了她全家三代也赔不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再留在这条贼船上她宁愿一头扎水里淹死！

程峻冲澡很快，出来的时候撞上安然，只见她快步走到洗漱台，瓶瓶罐罐挨个往化妆包里扔，动作高效有序，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迫不及待。

许是洗完澡人更放松了些，没了什么计较的心思，反而见一贯冷淡别扭的人气鼓鼓的样子别有几分趣味，那点酒足饭饱后的□□又上来了。

程峻踱步到安然身侧，歪着头好笑般看她，又没忍住上手碰一碰不知是喝酒还是生气后红润的脸蛋。

“还没闹够？你说你是不是气性太大？”

两人距离太近，身体的热度和挥发的酒味让人恶心，安然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爪子，正色道：“我说的很清楚，程总，我们好聚好散吧。”

程峻伸出去的手愣在原地，很快沉了脸色，收回手环抱胸前。

“刚开始我就说过，开不开始选择权在你，但一旦选了，结束可是由不得你的。”他嗤笑，“安然，是你选的开始。”

安然拧眉，满脸的蓄势待发。

程峻懒得跟一个女人掰扯，他对安然不算热络，也不是丢不下，可就是没玩够。

征服是最吸引人的游戏，他不信他训不服一个戏子。

这一行哪个不是爱慕虚荣，为名为利？

安然久久望着他，不得不承认程峻是她选择的捷径里看起来最舒适的一条，如果感情再浓些，明码标价的事情再低调些，说是谈恋爱也行。

可这吃人的行当里，需求明确、无知无脑的人是浅沟，不动声色的斯文败类才是深渊。

她只是想离开一段窒息的关系，没想真的把自己搞死。

“到底想怎么样，你说。”

这个问题本身就自不量力，程峻嗤笑，不打算跟她纠缠，转身进了衣帽间，冷淡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来。

“我当然只想让你乖乖听话，做个合格的情人。”

这话刺耳但真实，安然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最后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

她跟过去，笔直站在门口，宽阔黑衣里莹白的身体像一把反光的利剑，对着程峻宣战。

“不可能。今天的事再有一次我会直接跟你同归于尽。”

好像一个负气中学生威胁不让她早恋的父母，程峻换好睡衣，走向大义凛然堵在门口的人。

两人距离不足半米，呼吸相闻，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让步。

安然严正以待，毫不怀疑程峻下一秒就会给她一巴掌。

他没有动过手，但总有那种喜怒不定阴恻恻的气质。

“呵，你还挺挑。” 程峻凉笑一声，讥讽道：“包大学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贞洁烈女？”

完全意料之外的话在安然脑海里反应了半秒，平地惊雷般炸开。

她悚然睁大眼睛瞪他。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程峻慢悠悠地问，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除了资源，至少外貌也达到了安大明星的标准？”

他力道不小，安然下巴被捏得泛白发疼，但她已经无法顾及，满脑子都是程峻怎么会知道庞枝远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交集，应该仅限于那一场庞枝远意外受伤的戏。

安然觉得那天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庞枝远也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至少不会明显到能让人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

而之后的赔偿，程峻也吩咐的底下人去办。

他到底知道什么？

如果连庞枝远都知道，是不是自己家人，还有那些过往，他全都清楚？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揭老底，尤其是安然这种对过去讳莫如深的人，那一点莫名的心虚恐惧被联想催化成炸毛的愤怒，恨不能真的当场手刃这个人。

她一把拍掉下巴上的桎梏，恶狠狠地对面前高大的男人喊，“关你屁事！你查我？！”

手背上清脆的一声响，然后浮起泛红的印子，程峻没想到一句话让她这么跳脚，显然是做贼心虚，他那么点游戏的心态被翻脸不认人的一巴掌打得全无，撞开安然的肩膀准备上床。

床边还放着她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袋，程峻拎起来甩向衣帽间。

袋子从安然腿边飞过，重重摔在地上，衣服撒了一地。

这一摔终于去了点火气，程峻掀开被子，临上床前不怀好意地问，

“你说今晚饭局为什么有王院长？”

安然顺到一半的气又被这句话挑起，她冲到床前，几乎要脱口大骂。

“程峻，你有完没完？为什么总要用你的猜忌祸害无辜的人？我说了，跟你在一起期间我清清白白，什么大学生摄影师都是子虚乌有。你就非要自以为是，仗势欺人？！”

程峻已经懒得跟她吵，教训给到足矣，他们的关系也不值得他费尽口舌和心思。

“你以为真有什么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做决定之前动动脑子。”程峻目光幽幽地盯着她，意有所指，“农村孩子上个大学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