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关系。”裴勋简单直白道:“不过是都爱上了一个废物男人罢了。”
果然。
当年苍凤为了解决梧州城的旱情,请外人相助。那个“外人”就是若枫。
不,应该说是若水。
冷灵沉思着,缓步前行,与裴勋擦肩而过时,目光在他仍在滴血的手上掠了一瞬。
方才灵力冲击,他的手伤似乎更严重了。奇怪的是,天眼为何没有帮他疗愈?
裴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疑惑她这是在担心他么?这个想法只浮出一瞬,便被他否决了。
想什么狗屁呢?冷灵可是最巴不得他死掉的那个人。
“好奇天眼为什么不疗愈我的手伤?”裴勋跟了上去,目光随她一起落在自己的手上。
以为她会否认,或者装作没听见,却没想到她点了点头。
裴勋觉得自己就是贱,只要她给他一点回应,他就能不计较她方才的冷嘲热讽,耐心解释道:“自己伤自己,天眼会认为是主人自己的选择,不会干涉。”
“是么?”冷灵回想了下先前裴勋自虐的一幕,若有所思道:“我看祂是觉得你这人脑子有病,不屑管你的死活。”
裴勋:“……”
他再贱,他就自扇耳光。
“随你怎么说吧。”裴勋闭了闭眼,不想同她争吵。
冷灵讽够了,也不忘警告一句:“别再虐待我师弟的肉身。”
裴勋冷眼瞧她:“让我别虐待,你不也狠狠打了他?”
“我打的是你,”冷灵明白地说道,“我可舍不得打我师弟一巴掌。但对你就不是这样了,我想打就打。”
裴勋:“……”
这女人还真是知道说什么能惹他气恼。
裴勋又一次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那口上涌的血腥气。再睁眼,就见目前横空着一柄巨剑。
踏雪!?
还没等他开口问怎么回事,便听身旁人道:“要去红叶天了,你自行……”
“师姐,”裴勋变脸变得极快,这声师姐叫得也是十分自然,又故意掂了掂鸣蝉剑上的两份行囊,嗓音微哑却是带着笑道:“师弟我的功夫还没学到位,一个人怕是去不了你说的红叶天,所以就劳烦师姐捎师弟一程了。”
他左一个师姐,右一个师姐,听得冷灵眼角抽了两下。她低声警告他:“没人的时候,不许叫我师姐。”
“行啊,”裴勋爽快答应,朝她眨了眨眼,“听你的。”
若此时眼前人是裴自恕,冷灵或许会夸赞一句“师弟真乖”,但换成是裴勋,他的言行总让冷灵感到烦躁以及怀疑。她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掩嫌弃:“上来。掉下去,我可不会捞你。”
话说完,轻轻弹指,踏雪巨剑瞬间飞到万丈高空。下一瞬,她的人已经站在了剑身上。
裴勋仰首看着云后若隐若现的她,如此距离,说出来的话想要让对方听见,必须依靠灵力传音。
又在试探他了?
裴勋轻哼一声,眉心闪过淡淡金光,朝天上喊道:“师姐,你考验我的修为呢?”
“你方才不是说听我的?”冷灵双手负背,俯视着他,对他又唤师姐感到不满,“怎么转头就忘?”
“说是这么说,但不一定要做到。”裴勋敛了笑,眼神忽然正经起来,足尖轻点,纵身飞起。仅一瞬,便来到她的身边。
冷灵斜睨着裴勋,暗想他的修为果真要比师弟高出许多。
裴勋也侧眸看着她,唇角重新挂起笑:“师姐,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话。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冷灵:“………”
许是被裴勋那一句话恶心到了,御剑飞行时,冷灵的速度忽快忽慢、忽高忽低。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剑身上,穿梭云端时,竟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这样的事本不会发生在剑修奇才冷灵的身上,所以裴勋很快明白,这女人是在故意折腾他。
而她岿然不动,一副事不关她的模样,让裴勋气笑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疾风吹起冷灵乌黑的长发,让她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她轻轻抬手压了下鬓角发丝,一举一动都让裴勋觉得此时的她像个天外神仙。
如若不是执意保南褚,前世的她应该已经得道成仙了。
天命不可违,她却固执地以死明志。
真是个傻瓜。
想到前世,裴勋眸光变得晦暗。
她是傻,可他也不该做那些事,不然她也不会那般恨他……
冷灵的乌发飞舞着,裴勋失神般伸出了手,指尖碰上她的发丝的那一刻,心头跟着涌出无限柔情。
如果冷灵不回眸,他想,他一定会忍不住低头做些什么。
可是世间哪有如果,在她回首的那一瞬间他也撤回了手,视线转投向云层下方的青山绿水,方才的情动转瞬即逝,漆黑的凤眸变得清冷幽沉。
“你……”
“师姐知道怎么走么?”在冷灵问出其他问题之前,裴勋先一步打断,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可别带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