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勋的脸色更是难看,像是对她手上那根玉簪厌烦到极致,却又不得不带着几分防备。
“到底哪里来的?”他又问了一遍,迫切道:“冷灵,快同我说了。”
换作之前,裴勋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冷灵是一定要呛他一呛、不让他好过的。
但现在的他,看起来够不好过了。
冷灵反倒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饶有兴致地问:“你见过?”
裴勋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仅见过,似乎还知道玉簪是谁的。
说他厌烦玉簪,不如说是厌烦玉簪的原主人。
而他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听了冷灵话后,裴勋面色更沉,墨色的瞳孔似是生了一簇小火苗,火光清晰地倒映着红润的玉簪。
冷灵难得对他有耐心了一回,静静等着他的回复。
她倒要听听,裴勋会怎么说。
好半晌,裴勋偏了偏头,移开视线,冷冷地笑了声,“没有。”
冷灵:“……”
撒谎。
冷灵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两个字就想打发她,哪有那么容易。
裴勋知道她不会相信,但还是抿直了唇,关于玉簪一事,不多说一字。
又等了片刻,见他执意不说,冷灵佯装失望地摇摇头,语气幽幽:“既然没见过,裴大将军为何如此紧张?”
每当冷灵唤出裴大将军几字,裴勋便知道,这个女人又开始讽刺他了,他微微眯眼,反问:“谁紧张?”
冷灵目光虚点着他:你说谁呢。
裴勋看懂她的眼神含义,嗤笑:“不告诉你,不代表我紧张。”
冷灵觉得他在嘴硬,冷哼了一声,稍稍低头,打算将红玉簪戴到头上。
见此,裴勋忘记另一只手还受着伤,上前抢夺。
突如其来的阻拦让冷灵下意识地格挡,灵力反击,裴勋躲都不躲,本就被鲜血浸湿的玉带,血色变得更深更浓。
冷灵蹙眉看他:“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裴勋顾不得手上疼痛,眼睛死盯着她手里的玉簪,阴森开口:“你想干什么!?不许你戴!”
裴勋对簪子的在意实在出乎冷灵的意料。
隔着几步的距离,冷灵微微睁大眼睛打量着他,顺便也琢磨着造成裴勋此刻情绪激动的原因会有哪些。
莫不是这簪子的原主人同裴勋也有血海深仇?
或者……
那个人曾经狠狠羞辱打压过裴勋?
想做到这两点的任意一点都很难。
身有天之神眼的裴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片刻后,冷灵指尖转了转玉簪,漫不经心地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你是玄门正宗的人。”这次裴勋倒是给了她一个回复,指着玉簪神色肃然道:“邪魔之物,怎可近身。便是你恨我厌我,却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吧!”
冷灵:“……”
这个时候提醒她的正派身份可不会有一点作用。
见她无动于衷,裴勋压低声音道:“你若执意不扔,那我只好……”
“又要用天眼神力对付我?”冷灵微眯着眼问。
“我不想那么做,”裴勋嗓音落得很低,心高气傲如他,这时候语气却是带着几分恳求道:“所以,你听我一次。”
冷灵当然不惧他的威胁,只是心里更好奇了。
邪魔之物?
难道这红玉簪的原主人真的是酆都鬼王?
裴勋见过鬼王?
揣着几个疑惑,冷灵没再执意戴玉簪。方才举动不过是为了刺激裴勋说出更多罢了。她动了动眼珠,将玉簪放入行囊,“各让一步。”
裴勋现在不愿说,总有机会让他说出来。
她瞬移到他面前,下巴微抬,示意他继续背起行囊,也警示他不要乱动玉簪。
裴勋觉得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将他看轻,冷笑道:“虽然在你眼里,我这个人卑鄙无耻,但我若真想毁个东西还不至于偷偷摸摸。”
完好的那只手接过她的行囊将其重新挂在剑锋上,直视着她,道:“你放心,就是毁了此物,我也会选择当你的面毁掉。好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闻言,冷灵眉头又皱了起来。
裴勋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打什么哑谜呢。
她沉默地看着他,须臾,道:“既然不愿意说玉簪之事,那就说说若枫和玉梧桐。她们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