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嘶”了一声,来不及说别的,拧眉看向她,问:“你受伤了?”
“裴勋!”冷灵甩开他的手,嫌恶地瞪着他:“我警告你,不许再碰我。”
裴勋眯了眯眼。
只要冷灵一用那种厌烦的目光看着他,他就一肚子气,咬着牙道:“我稀罕碰你?”
“那谁知道呢。”冷灵揉了揉被他紧握过的手腕。
而她无意的几个字让裴勋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被她看了个透,他又羞又恼,紧抿了下唇后忽然气笑了,索性承认:“对,我确实稀罕碰你。”
冷灵手上动作顿住,倏然间想到前世他对她说过的话以及那道情丝,目色古怪地看着他,心里极不自在。
裴勋比她还不自在,想要说些什么挽回下自己的脸面时就听她沉着声音道:“我是否受伤,用不着你管。”
“怎么用不着我管?”裴勋气得胸口起起伏伏,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若是天眼神力伤的,少则数十年,多则百年千年都未必能恢复。你又不是不清楚?”说着他又凑了上来,语气多了几分强硬:“让我看看。”
冷灵后退避开,冷笑道:“既是天眼神力伤的,也就是你伤的,你现在装什么好心?”
“我事先说了不和你打,是你非要和我打。”裴勋眉峰蹙得紧紧,他其实比任何人都不想伤她,无奈解释:“我若是不挡你几招,早被你用剑砍死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你……”裴勋自认从没有一个人能如此气他,也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独独眼前这位,不把他当回事也就罢了,说出来的话总气得他太阳穴都疼。
他平息着怒火,声线尽可能地平缓道:“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冷灵,承受点别人的关怀,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么?”
“不难啊。”冷灵挑衅地看着他,“但也要看对方是谁。”
裴勋:“……”
裴勋气得不想和她说话了,直接释放天眼神力,眉心金光如流线般注入冷灵的手背。很快,被鸣蝉剑气划伤的口子愈合如初。
不仅如此,冷灵沉闷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她没再像个刺猬似的不停扎着裴勋,而是冷静地想了想他方才说的话。
师弟的离开真的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么?
若真是如此……
那她这师弟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呆瓜。
冷灵捏了捏眉心。
良久沉默后,她将手上行囊挂到肩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裴勋在她背过身子后轻吐一口气,知晓她这是退让了,也没再自讨没趣地言语刺激。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却在目光扫到地面裴自恕的行囊以及未用完的金丝时停了下来。
“这是制作缚妖网的金丝?”他这话是问冷灵的,但可想而知,前方人便是听见了也不会搭理他。
引魂煞一直在旁静听她二人争吵,这时见冷灵不说话,帮着答道:“是。”
裴勋转看向它,视线停留在眼前这个丑东西身上。
这是他意识占据裴自恕的身子后,第一次正视引魂煞。
知道裴自恕管眼前这个丑东西叫鸡脚哥。
啧。
他们裴家怎么会出了一个傻小子,竟管一个妖煞叫“哥”。
但冷灵不搭理他,即便嫌弃引魂煞,却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说话。
他用剩下的金丝束起披散的长发,闲闲地问了句:“那个叫段玹的是什么来头?”
与冷灵对战时,尽管没有开天眼,却也动用了天眼的力量,鬓边白发又多了一缕。身上血迹斑斑,发丝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早受够了这副邋遢模样。
简单整理了下后,他双臂展开,低眸看了眼自己,再抬头,整个人已是另一番模样。
引魂煞心中惊呼。
数百年前,它还没有陪伴若枫时,曾在民间看过一张画像。
那画像里的人着银蓝轻铠,金带高束马尾,鬓边几缕白发,眉眼俊美,是个意气风发,不掩睥睨傲气的年轻将帅。
那个人,正是裴勋。
到了此刻,引魂煞已经确定,小裴是真的离开了。
至于能不能回来……
它看向前方纤丽身影,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