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灵确实在想事情,想的是引魂煞方才提到的“石兔”。
初进哀命村时,为了逗阿九开心,她用灵力化出一只石兔送给了他。
同样的事,她总觉得前世也做过。
只是太久远了,这样细小的事,实在记不清,也想不起来。
出神间,又听引魂煞道:“方才所说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鬼王留下的那段话我也告诉了清绝尊长。鬼王若是不想见谁,也确实没人能见得到他。”
“咔嚓——”
裴自恕手里的枯枝被他对半折断。
他终于玩够了,将碎了的枯枝随手丢进火堆。
“他倒是挺会装,”裴自恕冷嗤,侧眸看了眼还在沉思的师姐,见她沉默不语,跟着皱了皱眉问,“鸡脚哥,听你的意思,你是在陌路垠见到的鬼王。那你怎么后来去了酆都?被鬼王招了?”
“没有没有,”引魂煞摇头摆爪,“我也就见过鬼王一次,都没和他说上一句话,他怎会招我,我哪里配啊。”
裴自恕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鸡脚哥的语气听来甚为可惜,可做鬼王的手下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有什么配不配的?
他越想越这么觉得,欲说几句话试图改变鸡脚哥畸形的观念,就听它道:“我后来去酆都,是因为……”
“因为妖魔肆虐人间,”冷灵接话,看向它,道:“酆都附近陆续死人,你职责在身,赶了过去。”
“对对对,”引魂煞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大仙是如何知晓的?”
它还以为冷大仙走神根本没听到它后面说的话呢。
“猜的。”冷灵黑长的眼睫轻颤。
“猜的???”引魂煞不敢信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冷欺雪在小札中提到一件事。
她说,如今玄门鬼道积怨颇深是因为玄门中人为了获取灵分不分善恶妖鬼实行一刀切。
这样的事固然存在,但妖魔鬼怪尚且有好坏,难道玄门子弟就全是只为一己私利?
冷灵当时看到冷欺雪的那段话也心生愤慨,但现下想想,冷欺雪从未下山,能写下那段话想必也是听说。
既然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事,能信,却也不能完全相信。凡事还得自己亲眼看,亲身感受。
不管是在哀命村遇到的疯老道周迟,还是为了捉拿听风带着证据追到盲哑村的邬泽,或是自己身边这位疾恶如仇,心善如水的假师弟……
他们都不是为了那点灵分就胡乱杀妖鬼的玄门弟子,所以把罪责全推到玄门这点不合理。
积怨,积怨,本质还是在“积”这个字上。
并非一日一夜就有那么深的仇怨,也并非因为出现雪月风华箓这种清正的榜单就让所有玄门人迷失了心智。
仔细想想,最有可能引起纷乱的原因还是和日益衰败的王朝政权有关。
好比南褚中后期,气数将近,起乱的人也就愈来愈多,妖魔鬼怪也不外乎。
生活在同一个中州大陆,凡人能称王称霸数百载甚至上千年,妖魔鬼怪却只能躲在山林地下,藏于幽暗黑夜。
长此以往,它们当然也会有江山易主的念头。
想要颠倒乾坤,更想要凡人也试试被嫌恶憎恨,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滋味。
而那酆都鬼王听着像是万鬼之王,但似乎谁的事都不愿意管。
哪怕就是在酆都门口闹事,以他的性子,想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是奇怪,“鬼王”这个称号怎么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他能出面解决陌路崖亡灵之事,恐怕也是有另一层原因。
想此,冷灵不由得又想到引魂煞转达的那句话——
与其跟在我身后追,不如守护好这座城。
难道说剑都对那位鬼王来说意义非凡?
会是什么呢?
冷灵缓缓分析一通,又抛出几点疑问。
引魂煞先是听得连连点头,听到后面,张着嘴一副想说又不太敢说的模样。
“有话就说,”冷灵微笑道:“非要我威胁你,你才肯好好说?”
那还是不要了,你发起怒来太可怕了。
沉默几息后,引魂煞道:“其实当时还有个传言,说鬼王是为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