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让卢有道走了?”
丞相府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在温术面前弓腰,脸上神色有些不甘。
温术神色自若地拿着笔写着大字,道:“我只是与太子争权,又不是要将这朝野拱手,既然卢将军有心,随他便是。”
见温术都不在意,那男子只好按下愤懑,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里头那位也有些日子没传消息出来了,要不要属下找个时机问问?”
温术写字的手一顿,一张完好的大字被拿了起来。
底下的男子立即上前,帮温术把纸张挂起来,晾干墨水。
“里头那个是指望不上了。”
温术便用湿帕子擦手便打量着刚完成的字。
一个极具隶书特征的‘令’字立在上头,笔触细致而不失有力,呈现出一种白鹤亮翅的动态美感。
温术看起来非常满意这个字,山羊胡男子极善察言观色,正想上前去拍一手好马屁。
“你重新找个人,让她把人送上去。”
不等那男子开口,温术便吩咐道。
事情是要办的,马屁也是要拍的,山羊胡男子舍不得放过这拍马屁的良机,道:“我马上让人去办……”
话还没落下,温术一个冷厉的眼神飞过来:“你亲自去办。”
还想讨好讨好顶头上司的男子被温术一个眼神吓得冷汗狂飙,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亲自去!”
温术这才恢复了往常的高风亮节的君子模样。
自从皇帝病了后,上朝的时间越来越少,流连后宫的时间越来越来,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兰贵妃的寝宫里。
从未如此频繁见到皇帝的兰贵妃本就不喜,现在更是厌烦之极。
“爱妃,可好了?”
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推脱的兰贵妃蓦然听见身后响起皇帝的声音,连忙将脸上的不耐收敛干净。
“陛下急什么?”
在转身,兰贵妃脸上已经挂起了妩媚的笑容。
如钩子般的眼波轻飘飘落在皇帝身上,手中拿着的玉瓶轻轻从皇帝鼻下略过,留下满腔酒香。
婀娜的身姿如同游鱼般划过,身穿常服的皇帝大手一带,捞回已经远去的人。
“真香!”
皇帝一手搂着人,一手抓起拿着玉瓶的素手,低头凑近深吸一口,刚才如轻烟薄雾般的酒香此刻永远驻留。
清酒被倒置在酒杯里,不知喝过多少次,下一次再喝到时,依旧让人感到惊喜。
“爱妃的手艺越发了得了。”
兰贵妃俯在皇帝怀里,忍受着腰后游移的手,面上看不出一丝破晓,娇笑道:“陛下还是身子要紧,今日可就这一壶了~”
美人的关怀皇帝无比慰贴,但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说了算,更何况多喝一壶酒呢?
酒过三巡,醉意渐渐上来的皇帝手脚频动,本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的兰贵妃柔荑轻抬,止住了皇帝的东西。
“陛下可怜可怜我,妾这些日子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美人娇声软语撒着娇,皇帝哪怕被泼一桶冷水,还是耐心哄着人。
“那便辛苦爱妃陪我歇歇。”
确实有些疲乏的皇帝看起来十分善解人意。
娇声嗲气的兰贵妃先是轻柔地替醉了的皇帝按头,等皇帝呼吸慢慢平稳后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收拾翻落的杯盏酒壶。
兰贵妃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出去的时候,刚才好似熟睡的皇帝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外头一句句轻声吩咐断断续续传入殿里,犹如催眠曲一般,神思并不清明的皇帝就在这声声细语中昏睡过去。
直到闻到一股清香,这是不同于兰贵妃身上带着微醺的香气,此刻的清香给人一种清爽干净的感觉。
被清香唤醒的皇帝眼眸还未睁开,手已经向旁边伸去。
入手的娇软让皇帝爱不释手。
殿里层层帷幔纷纷落下,遮住了起伏的身影,却无法掩盖粗重的喘息和娇吟,直到厚重的殿门从外头关上。
门外兰贵妃神色淡淡,好似刚才关门的不是她。
一群侍女听着里头暧昧的响动大气不敢出,死死低着头想要缩小存在感。
“守着,等陛下醒来喊我。”
兰贵妃点了几人留守,然后带着贴身侍女依旧娉婷袅袅地离开,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被留下的几个侍女低头,悄悄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对兰贵妃的可怜。
而被她们可怜的人完全不如她们臆想那般顾影自怜。
兰贵妃步履轻快,在皇帝面前永远妩媚的眼眸正满眼冷漠,眉间却是截然不同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