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病倒如抽丝,自从那次在朝堂上晕倒后,皇帝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了。
年轻时皇帝南征北战,老年了又不注意保养,那次晕倒便成了引子,一下子把所有潜藏的病症诱发出来,现在太医院开的药源源不断的送进朝龙殿。
每日朝龙殿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以前还算神采奕奕的皇帝现在精神也远不如从前。
哪怕偶尔感觉精神爽郎时,也不愿意去朝堂了,更多时候都在兰贵妃的寝宫,喝着兰贵妃炮制的药酒,享受的美人的伺候。
君主称病不上朝,那身为储君的太子便要挑起监国的担子,随着皇帝一日又一日的缺席,太子经手的文书也越来越多。
但到底是掌权了一辈子的人,哪怕是此时有些昏了头,皇帝依然没让太子独揽大权。
太子监国的同时,皇帝还提了丞相温术作为辅政大臣,让两人相互制约。
因为相比较于自己年轻且越来越有想法的太子,和自己一起打拼天下的温术更让皇帝放心,也不怕到后期想要收权时收不回来。
对于皇帝的让温术做辅政大臣的做法太子并无异议,毕竟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只是,太子代表的新生力量,而丞相温术更多的则是上一代的代表。
新生与过去,这两股力量相碰撞,谁也不服谁,所以朝堂上,大臣们总会见到太子和丞相互不相让的针锋相对场面。
可储君也是君,所以大部分时候温术和太子都不会闹得太僵。
这日,太子拿着边关传来的消息,打算在朝堂上议一议。
往年边关小打小闹也就罢了,但今年边关传回来的消息显示摩擦越发多了。
太子的意思是,朝中能东战的将领不少,但想借着这次摩擦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而丞相则认为,年轻人经验少,守疆卫国怎可当儿戏,所以想要经验丰富的老将军领兵前去平乱。
见自己每提一条便被反驳一条。
太子气笑了:“那丞相的意思是,孤儿戏了?”
储君也是君,温术到底没有继续呛人,垂头温顺道:“微臣不敢。”
直到下朝,到底派哪一位将领去平乱依旧没有选出来。
回到东宫的太子提着朱笔批阅着文书,尽管脸上表情严肃,却好似没有将今早朝堂上的争执放在心上。
直到东宫谋士来了,繁忙的太子才放下笔歇了歇。
“殿下。”谋士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
太子谋士不多,也就两三人,但平时见的最多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云见山。
提及今早朝堂上的事情,太子发问:“先生可有策略?”
突然被召过来的云见山沉吟片刻:“既然丞相不愿,殿下顺了丞相的意便好。”
太子挑眉,虽然自己也是这个想法,但还是想听听别人的见解,好奇道:“如何说?”
云见山摊手:“丞相怕的无非于又一个云麾将军,殿下顺他便好,更何况我们志不在此,再者说,丞相送来的名声殿下还能不揽入怀中?”
太子确实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叫云见山来也不过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参考的。
既然两人想法一致,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翌日,太子再次在朝会上说起出征的人选之事。
“昨日丞相说所说,本宫回去想了想,确实在理,所以今日想问问各位,有谁自荐啊?”
太子笑眯眯地看着底下的大臣们。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是明的不成改暗的了吗?
站队温术的人悄悄抬头瞄了眼满脸认真严肃的丞相,心理试图揣测他的意思。
而比较赞同太子的观点的官员们,在底下悄悄交换了眼神,不敢昨天还咬住不放的太子今天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就在两拨人试图推出以后传话人时,一道浑厚的声音抢先一步。
“臣愿往之!”
出声之人正是前几日家中有事告假了几天的大将军卢有道。
卢有道出身世家,年轻时便跟着皇帝南征北战,若说皇帝在朝中能信任的人,卢有道算是一个。
太子看着头发斑白的卢有道,心里已想好了如何婉拒这位老将军,而同样有这想法的温术亦然。
沙场刀剑无眼,哪怕卢有道已征战半辈子,但太子还是不敢让这老将军上战场,固然马革裹尸是对将领最高的赞扬,但对于一个新生武力压制尚未完全发育起来的国家来说,它更需要一个极具威慑力的将军坐镇。
而温术是担心卢有道会坏了他的事。
太子沉吟片刻,道:“卢将军雄风不减当年,可多年来将军累积病痛无数,我若是让将军拖着病体赴战,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眼见太子就要拒绝,卢有道看了眼不吭声,好似赞同太子的温术,轻哼一声,不再争辩一句,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卢有道太过于好说话了,这样连日来在温术那里吃了无数次亏的太子有些无法适从。
就在太子以为卢有道听劝放弃了出征,转眼就听见有人来报,卢有道去了皇帝寝宫。
太子扶额,到底低估了这些老臣的固执。
最终出征的人员定下了,卢有道作为主将,点兵十万,不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