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刚才无意间看见的忙得脚不沾地的外送小二,虞容又问“对了,我刚才还看见了嗦唤,那些外送也是?”
李半夏摇头否认:“之前我说选这里不是因为与平康就在一条街上,是因为这一条街的尽头便是青楼,我就想着,推出一道补血益气汤,专送那里。”
虞容一开始还听不太明白,为什么专送那里,说到后面就恍然大悟。
青楼妓子里总有单纯的、被薄情郎欺骗的女子,总有人抱着留下孩子就能赎身的想法,偷偷将恩客孩儿留下,再加上那一片地方外驻京官吏较多,就会期盼着万一哪一天就遇到一个能带自己出去的呢?
但是,男人往往都是最多情也是最薄情的。
偷偷留下孩子的难逃一碗落子汤,下场好的养几天又能出来接客了,下场不好的便殒命在那碗落子汤中。
虞容皱眉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不管说什么都好似在惺惺作态。
李半夏也看出来虞容的心思,坦然道:“我赚钱,她活命,银货两讫。”
虞容实在不愿在这个话题继续深聊,转移话题问了李半夏,她是如何让她们知道这里有专门外送的事。
李半夏摊手,表示轻易得很:“每日午时,叫两人去那里将写了我们醉和春开业的消息从门洞里塞进去。”
虞容想不到她还会叫人去到人家门口那里吆喝。
“你就不怕人家不买账?”
李半夏无所谓:“我只要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啊!”
也是,如果有需求的,总会想法设法去找。
行吧。
一番对话下来,虞容不得不再次感叹李半夏脑子。
虞容撑脸,注视着那光彩耀人的女子,目不转睛。
再厚的脸皮也禁不住虞容这深情款款的眼神。
李半夏不得不伸手,将人脸轻轻转向另一旁:“姐姐眼睛不酸吗?”
虞容顺着李半夏的力道,乖巧地移开了眼:“不累呀!”
李半夏一噎,竟无话可说,只好装作喝茶,但慢慢的,一会儿就被虞容看红了脸。
想着自己还要有求于人,虞容没太过分。
“说实话,我也想学这经营本事,不知半夏可否教教我?”
话才落,李半夏目光诧异看过来,士农工商,她想不到作为官太太的虞容竟会主动要求学这些东西。
关于虞容的身份李半夏半猜半蒙也能知道一些,更何况刚才的翡翠白玉也印证了她的一些猜想。
而作为好提出请求的虞容面上也为自己的厚脸皮隐隐有些发烫,感觉自己有些挟恩图报了。
虞容知道,哪怕当初没有自己入股的那份银钱,李半夏这家店也能开起来,只不过是自己占了个机会,也恰好李半夏愿意给这个机会。
“你不白教我,我给你算银钱!”
见李半夏没说话,虞容有些急了,生怕被拒绝。
只因一时诧异没能及时搭话的李半夏见虞容着急得都快站起来了,哭笑不得过去将人按下。
“姐姐误会了,不是说不教你,我只怕我才疏学浅,没什么能教你的。”
被按下的虞容也顾不得形象,美目一瞪:“这叫什么话!你今天不做得很好吗?怎么会没什么教我的?你不嫌弃我笨就好了!”
说完,虞容狐疑上下扫视了站在身前的人:“这该不会是借口吧?”
这还真不是什么借口,只是这么多年,李半夏哪怕面对家中父兄的质疑她的方法策论时,也能呛上几句,争辩一二,可唯独没教过人如何行商啊!
虞容见李半夏还是没答应,又道:“传道受业解惑,是为师之道,李掌柜若是担忧我日后行事不当,我可择日行了拜师礼,受礼教约束……”
李半夏连忙制止了虞容接下来的话:“姐姐不必如此,我教,我教!”
话都到这份上了,李半夏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立即应了下来。
两人意见很快便得到了一致。
于是,虞容为自己找了一个好先生感到喜滋滋,李半夏为自己突然多出来一个学生不知该教些什么而苦恼。
害怕自己误人子弟的李半夏在入夜后,窝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研墨提笔写了一张又一张的信,在信中交代兄长将她从前读过的书收拾收拾,让人带上京城。
带着李半夏焦灼心情的信件在第二日一早急急发出驿站,送往江南李府。
此时的江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小妹离家快一年了,硬是狠心没送过一句半句回来,作为兄长的李子风若不是家里走不开,定是要去抓人了。
“少爷!小姐来信了!”
一小厮快速跑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信封。
刚还在念叨人的李子风故作不满:“来信就来信了,跑什么?”
话是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将信拆开。
嚯!谁能想象小小的信封里竟装了五六张信纸,难怪拿在手里厚厚实实的。
跑来送信的小厮看着自家公子的脸色变了又变,问:“姑娘可好?”
李子风拿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写着各种各样书名的纸张,冷笑:“她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