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廷敬有些不满这个居高临下目无尊长的侄子:“前些日子你二婶带了人来,你可知道?”
云归漠然,眼底是掩饰都不想掩饰的厌恶:“二叔父也知道?”
云廷敬重重地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砰”地一声。
“你二婶婶也是好心,你媳妇若是不喜,便直接说了就是,怎做出背后嚼舌根之事!”
云廷敬言辞十分激愤。
云归冷眼旁观他父亲的二弟在他这里满口仁义道德,就差把他妻子打贬成连那市井妇人都不如了。
“二叔”云归冷声唤道,语气平平听起来毫无威胁。
可就是这毫无波澜的声音一下子把头脑发热的云廷敬按了下来,这才想起,自己正当着人丈夫的面说他妻子的不是。
但转眼一想,自己是长辈,小辈不对他这个云做长辈的当仁不让应该教训才是。
云廷敬这样一想,被云归冰冷声音吓萎的气势一下又嚣张起来。
云归抬眼,定定地看着底下不知还能不能称得上长辈的人。
“二叔父可还记得,我与阿容的婚事是陛下亲赐?这才成婚一月便有了纳房的想法,云家可是对陛下不满?!”
一辈子都靠着祖荫从未踏入过朝堂半步,今日本想着来替妻子出口气的云廷敬冷汗一下下来了。
云归熟视无睹,继续道:“陛下手中有支探子,二叔父可还记得?”
云廷敬怎么不记得,那支探子队伍还是他那天资卓然的哥哥,云归的父亲所组建。
云归垂眸,轻点桌面:“二叔父不如猜猜,二婶婶那日到底有多少人看见了。”
云廷敬这下别说冒冷汗了,脸都白了。
毕竟据他那不争气的妻子所说,怕是大半个云府的人都看见了。
云归不防再说得明白一些:“此次凯旋,按理说我的位子能动上一动,二叔父可知为何我还是从三品?”
云廷敬摇头。
云归轻笑,眼眸里却一片幽暗:“因为正三品便是我那被赐婚的妻子啊!”
云廷敬大骇,惊恐地看着就这样把形似皇帝心思的消息说给他听的云归,屁股起了又落,想走又不敢走。
云廷敬怕他一出了这个门,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毫无官职的他就要立马暴毙。
云归看着坐立不安的人,眼神晦暗深邃:“二叔父还要插手我房里的事吗?”
云廷敬哪里里还敢,恨不得今天这趟从未来过。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敲打也敲打了,若是到时这俩人还一意孤行,云归也便打算袖手旁观了。
“今日我就当二叔父没来过,二叔父也没见过我,如何?”
云廷敬连连点头,急匆匆就要开门离开。
“吱呀”
本该紧闭的门毫无预兆从外面被推开了。
正准备敲门的虞容无辜的看着白着脸从里面打开门的云廷敬。
虞容顿了顿,闪身让开:“我来给二爷送角黍,二叔可要一起用些?”
云廷敬摆手,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
虞容端着角黍站在门口目送云廷敬离去,直到背影也看不见了,才抬脚进门。
“听见了?”
云归好似早就知道了虞容的到来,并不诧异。
虞容假笑,并不想掺和进去,故而左右言他:“白姑娘送来了的节礼,我给二爷送来了。”
虞容将东西放在云归的桌上,云归看也不看,直盯着虞容。
云归道:“夫人还觉得,自己只要假装不知,便可独善其身?”
虞容这下笑都笑不出来了,咬牙看着哪怕坐着气势也能压她一头的男人,腹诽:老娘只想养好身体而已!不是想丢命!
虞容垂眸,眼睫颤动,细声细语道:“夫君哪里的话,夫妻本一体,夫君若有些什么,难道我还能独活?”
云归瞧着好似吓到了虞容,眸光一闪,这是成婚多日来,虞容第一次唤他夫君,心下微动,抬手按掌就要起身。
“夫人,您吩咐的白粽来了。”
门外传来被虞容支开的如霜的声音。
虞容立刻抬头,清了清嗓子,大步过去开门:“你给二爷送去吧!”
好极了!
本来想着安慰人的云归并没有错过虞容抬头一瞬间翻起的白眼。
云归冷着脸,盯着已经挪到了门口的人。
如霜不知道这两位主人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书房里的气息有些凝重,所以端着的木托小心翼翼极了。
虞容靠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开口道:“我身子弱,怕是难有子嗣,夫君瞧着如霜如何?”
云归眼神一凛,寒冰般的视线射向低着头的如霜。
刚要把东西呈上的如霜被云归这么一下,手一抖,端着的东西就这么全部洒落下来。
“将军恕罪!夫人恕罪!”
如霜颤抖着跪下不住求饶。
云归没有理会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反而看向门口逆着光站着的人。
光线穿透屋檐,落在虞容身上,几乎可以透光的脸庞向云归证实了虞容说的都是实话,她身子确实不好。
半晌,云归眨眼轻笑,起身大步流星过去,在虞容扬眉挑衅间将人一把抱起。
云归低声,用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荤话:“为夫觉得,地里种不出东西,都是不够勤恳,若是夜夜耕耘,总会有收获的,阿容觉得呢?”
被迫给人抱在怀里的虞容哪里听过这种话,耳根微红,瞪视着这个嘴里说着乱七八糟东西的男人,挣扎着想要下来。
怀里的挣扎对于云归来说微不足道,但看着虞容怒视他的样子,玩心一下起来了,抬手把人颠了颠,在虞容惊恐慌张中又稳稳抱住,嘴里带着吓唬意味道:“夫人若是因着挣扎掉下去,可赖不得我了!”
突然被云归颠起来的虞容连忙抓紧云归的衣襟,虽然知道云归是吓唬她的,但虞容还是怕若是有个万一呢?
于是老老实实窝着不敢再动。
云归看着怀里一吓唬就老实了的人,感觉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兔子。
这下,眼底的笑意说什么都有些藏不住了,。
这一日,凡是这时路过书房与正松堂的侍从,都看见了他们二爷怀里抱着他们少夫人在府中穿梭,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