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
端午佳节,朝中休沐。
下了朝的官员各领一串从御膳房出来的五角粽回家,以示天子对朝中大臣们的恩赐。
云归也得了一串,不过不是御膳房出来了,据说是皇帝在幽兰宫,与兰贵妃一起亲手所制。
粽子拿回来后,云归便将那东西丢在一旁,抬手拿起手边的密函看了起来。
端午佳节,忙得团团转的杜夫人难得把还在养病的虞容薅了过来,将一些不甚重要的礼单拿给她练手。
虞容打拿着杜夫人递过来的礼单,看着上头各样回礼一下子便麻了爪,虞夫人恨不得将她养废,她哪里有机会能接触这些。
密密麻麻的礼单让虞容犹如无头苍蝇,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始。
幸好,杜夫人把柯姑姑暂时交给虞容,柯姑姑这些年帮着杜夫人做了不少类似的事情,有柯姑姑在一旁协助,哪怕虞容还未上手,也不会有太过慌乱的情况出现。
就这样,虞容跟着杜夫人忙了两天,虽然只是负责核对礼单中要送出去的部分,虞容也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好累!”
晚上虞容回到自己屋里,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只想现在立刻躺在床上休息。
休沐在家的云归难得没有像之前一样,夜深了才回来。
见虞容还没有洗漱就跟花蔫了的倒在榻上,云归不知怀着什么心思上前。
“很累?”
累得都快睡着,要不是还没有沐浴上床有些膈应所以还在撑着的虞容非常想翻个白眼。
也不知道云将军是个眼瞎的。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该端着的还要端着,虞容还是撑起身来,假笑:“二爷今日操劳,双眼也有些不适了吧?”
今日什么事都没干,躲了一天清静,听出潜台词的云归轻笑:“今日空闲,比不得少夫人劳累。”
假笑的虞容看着云归眼里星星点点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在炫耀,心中暗自咬牙十分想打他一顿,但武力值太悬殊了,干不过,只好忍气吞声。
虞容撑着假笑:“既然如此,就不不打扰二爷早些休息了。”
说完起身就走。
虞容带着气鼓鼓意味愤愤从云归眼前飘过。
以为自己大步流星其实在云归眼里,好似慢动作般,云归抬手就将人拉住了。
云归带着些自己还未察觉到的哄人的意味,道:“是我不识趣,夫人莫恼。”
手腕上蓦然贴上的温度让虞容整个人一颤,太久没有感受到如此贴近的温度,这让虞容一下子没能回神。
手心里冰冷的触感让云归再次深切感受到他这妻子是如何的体弱,比写在纸张上的更来得深刻。
云归连忙起身,想要把虞容扶着坐下,却被虞容拒绝了。
虞容有些不太习惯,挣了挣,没挣开,哭笑不得提醒:“二爷,我该去洗漱了。”
云归恍然,如被触电般松开还握着人家手腕的大手:“咳…去吧,我看会儿书!”
急着去洗漱虞容没细究云归那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快步离开。
刚看着就好似很着急的人走到了室外,离屋子有些远了才停下来,靠在柱子上平复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夫人?”
已经布置妥当的元香出来找虞容,谁知才走到半道,就看到了她正要去找的人已经出来了。
心底的异样在元香出声时便被虞容快速收敛起来,而后摆摆手,整了整衣衫,没说什么。
还留在屋里的云归轻捻手指,好似在感受虞容腕上残留的温度。
算起来医治也有一月了,怎手还是如此冰凉,方大夫的方子怕是没开好,对症下不了药。
云归面无表情地想着。
尽管云归不了解虞容的病情,但也该知道,女子的手不该冰凉如雪。
思前想后,做云归决定明日就去找方大夫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上点心。
被好大一口锅扣在头上的方大夫此时正喝着自己酿的菖蒲酒,有滋有味。
忙过了头两日,杜夫人一个人也可以应付,再加上也怕虞容累着,所以今日没派任务给虞容。
经过昨日一日的劳累,虞容感觉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躺着更好的事情了。
正躺在院子梨花树下的虞容摇着扇子,感受着夏日送来的风,好不快哉。
“夫人,这是白小姐送来的角黍。”
耳边蓦然想起一道声音。
虞容睁开眼看去,是如霜。
想起这是自己擅自替云归收下的纳妾候选人之一,虞容浅笑,神色温和。
躺在椅子太过舒服了,懒得起身的虞容温柔招手:“如霜?过来我看看。”
以为虞容要看节礼的如霜眉眼低垂,端着东西上前。
虞容仰躺着,哪怕如霜再如何躬腰,从虞容躺着的角度还是能完整看见如霜的容颜。
“当真是美貌!”
虞容看着如霜的脸,不禁有些感叹。
以为虞容知道了自己心思的如霜手指一颤,本是平稳端着的节礼的托盘晃动了一分。
虞容好似没看见,又问了句:“二爷在何处?”
堵虞容并不清楚自己心思的如霜头垂得更低,强自镇定道:“如霜不知。”
虞容当然清楚如霜不知道,问完之后虞容又问了另外一件事,好似刚才问云归就是随口一说。
虞容用手指拨了拨如霜端着的节礼,道:“怎不送去娘亲那里?”
听见虞容转移话题,如霜以为这一段便是过去,心下松了口气道:“夫人说若是给少夫人和将军的节礼,便都拿过来,由主子们自行处置。”
这样啊?
虞容扇子轻点额头,思索片刻,又仔细问了问:“那这贺礼是给我的还是给二爷的?”
如霜默了默,轻声道:“……是给将军的……”
闻言,虞容脸上的笑容笑得更灿烂了:“既然如此,我便给二爷送去吧,别白费了白妹妹的一番苦心才好!”
说着便起身去找云归,如霜无法,只好跟上。
正松堂与云归的大书房有一段距离,但因为虞容从未来过这边,所有一路上不时驻足观赏的路上的景色,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书房出发。
此时书房里,本来打算出门去找方大夫的云归被一不速之客拦下了。
云归坐在上首,神色冷淡看着喝茶的他二叔叔云廷敬,道:“二叔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