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这子嗣的问题,就目前看来,上面那位的眼睛还盯着他们云家,这个节骨眼上,也不会再给他们云归纳新人,并且云归看起来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小两口的事杜夫人也不太好插手,反正一切随缘吧。
问清楚白薇只是去说了几句,没做其他杜夫人便不管了,只是叮嘱看顾着些少夫人,便继续忙着贺礼的事。
松鹤堂。
“老二媳妇去正松院了?”
老夫人摆弄着花瓶里的花,不断调整角度高低。
孟嬷嬷拿着金剪候在一旁,回道:“去了,还带了个小姑娘。”
“咔嚓”
多余的花茎被锋利的剪刀剪去。
老夫人左右转动花瓶,对自己插花手艺非常满意,道:“去看看是谁在后面教唆,端午快到了,叫老二媳妇安分些。”
孟嬷嬷应了声,将剪子交给旁边的侍女,出去了。
夜晚,云归刚下值,才进了大门,就被她母亲身边的侍女叫走了。
云归早出晚归,杜夫人也忙,两人也有几日没能碰上面了。
杜夫人仔细看看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高的孩子,拍了拍云归的肩膀,心疼道:“瘦了。”
云归摇头,声音略带笑意:“那里瘦了,分明是壮了,若是夜里母亲看不清楚,儿子白日再来一趟。”
杜夫人刚酝酿起来的情感被云归一句话冲没了,一巴掌拍过去:“你这是在说你娘我眼瞎?”
被打了一掌不痛不痒的云归无辜摇头:“娘多想了。”
母子俩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杜夫人才说到今日白薇去找虞容的事。
“你二婶婶今日去找阿容说了子嗣的事,听人回来说,她身边还带了一位姑娘。”
杜夫人点到即止。
云归想起自己偶然间发现虞容另一面的样子,安慰道:“娘放心,她不会放在心上的。”
杜夫人有些嗔怪道:“那你一个大男人怎会知晓女人的心思,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回去开解开解她,方大夫说了,她情绪最好平和,药效才能好!”
被自家母亲数落了一通的云归摸摸鼻子,识趣得接下来杜夫人说什么自己就应什么,绝不反驳。
夜有些深了,絮絮叨叨许久的杜夫人开始赶人:“走走走,看见你就烦,赶紧走!”
当云归回到正松院时,便看见虞容难得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
云归坐在外头,两人隔着一道珠帘开始对话。
“你今日有些不虞?”
以为云归会如同平日一样,喝完茶便去洗漱,没料到他突然发问的虞容一愣,道:“二爷从哪儿知晓?”
没哄过人的云归干咳一声,没回答虞容的疑问,只是道:“方大夫说,你心神不宜大喜大悲,你既已成了云家媳妇,遇到难事向我开口便可,无需顾虑太多。”
这是成亲一个月以来,云归对虞容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虞容放下书,在脑子好好回想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云归这种错觉。
待将所有事情仔细回忆了一遍,虞容没发现疑点,自己最近喝好吃好,哪里有难事?
但做云归这话就好似再说,他给虞容撑腰,不管什么事。
从来没有人对虞容说过这句话,这让虞容有些新奇,确认道:“二爷是说,无论什么事,都给我撑腰?”
云归板着脸,纠正:“若是你有理,并非你之过错,皆可。”
听着好像十分让人心动。
虞容轻笑一声:“那便多谢二爷了!”
不知为何耳尖有些发烫的云归连忙催人睡觉:“夜里烛火暗,此时用眼不好,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好好的,不知话题怎变了的虞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低声道:“二爷,夜安。”
夜安。
夜深人静,街道的灯火都暗了下来,唯有这座京城最中心的地方还灯火通明。
“陛下~”
年过半百的皇帝正穿着绯红的衣袍靠在垫子上,怀里搂着衣裳轻薄的美艳女子正在给他喂酒。
“陛下~今日这酒可好?”
柔弱无骨的身体紧紧依靠在皇帝枯槁的身上,吐气如兰。
皇帝布满皱纹的手搂着美人的腰肢,笑道:“兰儿费心了!”
被唤作兰儿的美人抚上皇帝大敞的胸膛:“只要陛下万寿,兰儿做什么都愿意~”
皇帝听得心满意足,又斟了一杯几乎看不出本色的药酒。
“陛下,听说云麾将军成亲已有一月了?”
趴俯在皇帝胸膛上的美人状似无意提起。
刚还温柔搂着美人的皇帝神色一变,将手中还盛着酒的愤怒地甩了出去,干枯的手掐刚还在怀里的人。
皇帝神色狠厉:“怎么,兰贵妃也看上了我们云麾大将军?”
哪怕被掐着脖子,兰贵妃也不慌不忙,声音从喉咙里断断续续传出:“陛下…陛下误会了…奴…听见宫外……好姐妹说,说云归要纳房……”
皇帝的手轻了些,握着兰贵妃的脖子压向自己,眯眼道:“纳房?”
能喘气的兰贵妃轻柔的握着自己脖子上的手,巧笑嫣然:“所以奴想着陛下才赐婚一月,云麾将军便急着纳房,怕是对这婚事……”
皇帝手上的劲儿彻底松下了,凑过去嗅了嗅兰贵妃的颈脖,道:“看来朕是误会爱妃了!”
兰贵妃又柔若无骨趴在皇帝身上:“奴的命都是陛下给的,陛下可任意处置奴~”
温软的身体紧贴着披着一层皮的躯壳,远远看来,实在有些吓人。
纳房?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看起来这是对自己这个皇帝不满啊!
皇帝享受着怀里美人的伺候,半阖的眼眸底下却满是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