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碰上方大夫来复诊时,也会来盯着她,今日便是如此。
还有院子里溜达的虞容见杜夫人来了,本来想停下来过去招呼招呼,却被方大夫赶了回来。
“少夫人不可,你本就体寒,一下到了阴凉地方,怕是又要染上风寒了!”
闻言,虞容停下脚步,只能冲婆母尴尬一笑。
杜夫人大手一摆,表示不在意,走过去:“我陪阿容走走!”
于是杜夫人顶替了元香的位置,扶着人慢慢走着。
之前便说过了,正松院很大,虞容每次都没有溜达完便气喘吁吁了,此次还要被方大夫按着多走了两圈,更是气喘如牛。
杜夫人来时,虞容第一圈才走完。
“阿容最近觉得身子怎么样了?”
杜夫人扶着虞容手臂,有些关心,手中接触到的细弱的手臂好似用些力便能折断。
虞容轻轻吸气,努力平缓呼吸,缓声道:“已经好了许多,方大夫医术实在高明!”
闻言,杜夫人又去摸虞容的手掌,入手还是一阵冰凉,哪里像是虞容说得那样好多了。
杜夫人不禁轻叹道:“这些年辛苦阿容了!”
虞容摇摇头,但是话还是有些说不出来,毕竟累了。
一圈走下来,杜夫人都快大汗淋漓了,可虞容除了气喘以外,没有丝毫汗意,但双颊看起来总算有了血色。
虞容静静站着,等喘匀了气,才道:“娘亲见谅,我去换身衣裳。”
杜夫人正在擦汗,闻言摆摆手:“去吧!”
等虞容被元香扶走走了,杜夫人侧侧身,冲方大夫摆摆手。
“我这媳妇,可易子嗣?”
杜夫人问得有些现实了,但大户人家谁不紧着子嗣,更别说云家这样的。
方大夫并不惊讶杜夫人会这样问,毕竟云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叫去边疆,所以在这之前,最好能让他留下子嗣。
方大夫不敢打包票,道:“老夫尽量,只要好好调理,该有的总会有的。”
当杜夫人的话传到虞容的耳朵里,虞容只是看着正在替她更衣的如霜笑得意味深长。
杜夫人敢在虞容屋里说,便不怕虞容知道。
甚至,在虞容更衣的间隙,杜夫人就猜到了虞容已经知道了,还打算看看一会儿虞容过来会是什么神情。
这也算是一种试探吧。
虞容换好衣服过来了,看不出任何不满,只是笑意盈盈替杜夫人斟茶,还留了杜夫人一起用膳。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关于子嗣或是添房的事情。
杜夫人回到自己院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坐了会儿,又出门去了松鹤院。
虞容以为,她婆母过几天便要暗示她子嗣问题了,但好几天都过去了,久久不闻动静。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虞容屏退了侍从,只留下元香。
元香正给她按揉大椎穴,因为方大夫说这是三阳、督脉之会,多按按夜间虞容能睡好些。
元香不好胡乱猜测,问道:“我们可要同姑爷说一声?”
虞容摇摇头,否决了:“没影的事说什么?再说了,我天天带着如霜和侍书,他日日睡在我这,跟个瞎子似的。”硬是把两个貌美如花的侍女当做空气
想起来虞容就是一阵无语,她想不通云归到底是为了什么,怎就非得宿在她这里,别的房里是没有床榻吗?
有时云归哪怕是回来晚了,她都睡下了,也要宿在她房里,那贵妃榻怎就能装下如此高大的人呢?
是了,从新婚夜开始,云归和虞容夜夜同屋不同榻。
天上下刀子也耽误不了云归回来。
虞容的毒很好解,只要没了虞夫人日日加了料的补汤,这毒解起来神速般。
过了几日,方大夫又来把脉了。
“可要换方子?”
虞容对于自己的身体可不止一星半点的在意,时时追问方大夫。
方大夫从来没见过如此听话的病患,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什么是半点不带招惹,除了偶尔会擅自减少用量。
方大夫点头:“毒素去干净了,现下只要把夫人身体调理好便能如同常人一般。”
虞容掩住眼中神色,一副全听大夫的。
若不是方大夫知道自己用的药该有如何效果,还真就被骗过去了。
老爷子摸着自己的白胡子,道:“少夫人莫急,此次我们先药浴,慢慢吸收药力,之后在辅以汤药。”
药浴就药浴,药浴的话哪怕里面做了手脚,一时间发作也没有口服来的快。
所以虞容应得极快。
猜测着云归的小媳妇可能是喝药喝怕了,所以才会偷偷倒掉药,于是方大夫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每日在院子里绕几圈的事情夫人也不可懈怠,毕竟药物还是辅助,强身健体才能减少病患!”
虞容犹豫了一会儿,刚还毫不迟疑的样子荡然无存,犹豫着不是很想答应。
虽然她体寒,绕几圈也算不上热,但是会让她喘不上气,这实在难讨虞容喜欢。
见虞容不答,方大夫明知故问,又唤了一声:“少夫人?”
虞容假笑,犹犹豫豫地应了声:“可?”
方大夫只当听不见虞容语气里的犹豫,起身收拾自己的小药箱便打算回去了。
外头天光大亮,日头高照。
方大夫背着自己的小药箱晃晃悠悠,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虞容的场景。
那时脸色苍白身体快要耗尽的人此时眼眸明亮,生气了不少。
病郁消了,可不得好起来了吗!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切都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