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方大夫说要同黎大夫探讨后再给虞容开方子不是骗人的。
虞容回门后第二天,方大夫就背着他的小药箱不请自来。
虞容懒懒靠在贵妃榻上,伸出手给方大夫把脉。
不是她不知礼数,是她真的起不来,因为气血亏虚得厉害,突然起来便又是一阵眩晕,所以方大夫也没让她起来。
“之前方大夫说我家夫人的身子还能养好可是真的?”
元香有些激动,双眼发亮盯着白胡子的方大夫。
方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笃定道:“老夫何曾骗过人,只是,你家夫人要吃些苦头了!”
说完,方大夫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看向外头院子,而榻上的虞容一头雾水,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刚想开口询问,就看见侍书端着茶进来,只好作罢。
虞容轻声道:“方大夫来的可巧,前几日我才得了这春茶,您尝尝看?”
方大夫也不客气,端起抿了一口,道:“口齿留香,是不错。”
对于一个即将要替自己调理的大夫,虞容甚是大方:“那您老就带些回去,我身子不好,甚少喝茶,放我这怕是浪费了。”
方大夫大约是不懂什么叫客气,把所有春茶一并打包带走,走前还颇有意味的看了两眼虞容身边姿色不俗的两名侍女。
夜里,元香端来熬好的药,虞容抬眸伸手,元香递上白日里大夫写好的单子。
借着烛火,虞容翻开边角起了毛边的医书,一一查找比对无误后,才将快凉了的药汁喝下。
在不知道多少次细致查看药材,也不知道多少次腹泻,腿都软了的虞容自觉自己大约知道,方大夫说的吃些苦头是什么意思了,若不是那方子确实无误,药也不曾离过元香的眼睛,虞容都要怀疑方大夫给她下药了。
接下来,每天方大夫都会上门,给虞容扎针,扎完针虞容就会腹泻,这样的日子虞容过了三四天。
又一次,方大夫又太把脉了。
虞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有气无力试图拒绝道:“这次不用针灸吧?”
方大夫摸着白胡子神秘一笑:“不针灸。”
虞容才松了口气,毕竟天天腿软她也受不住。
不针灸了改吃汤药,这没有问题。
只是这汤药一吃,虞容就开始犯困,一天大半的时辰都在睡,有时候睡得太多了,就又开始带着元香研究方大夫开的方子,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但看来看去,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她身体太差,所以药性挥发时才会困倦无比。
云归知道,最近方大夫在给虞容解毒,一开始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云归提前下值回来,发现正松院除了留给他的一盏灯外,其他的灯火都暗淡了。
云归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半夜,叫来人一问,才知道虞容已经睡下了。
既然虞容已经睡下了,云归便不打算在屋里用膳,叫人把东西搬到隔壁屋子去。
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云归心血来潮问了句:“夫人晚膳用了些什么?”
一旁伺候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出来道:“夫人未用晚膳,只是服了药便睡下了。”
闻言,云归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夫人身子不好,不用膳食你们也知劝?”
这……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平日里夫人只用元香姑娘伺候,他们也在夫人跟前说不上话,这如何能劝。
屋里伺候的人这会儿都没有声音了。
云归搁上筷子,打算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刚站起来,又想起之前方大夫说过一嘴,患病的人如若是被强行叫醒,怕是要难受一整日。
现在入夜了,他再去把人叫起来,怕是今晚都不用睡了。
想到这里,云归又坐了回来,一个人沉默地用完晚膳,没回房便去书房了。
总是不吃饭也要睡觉也不是办法,看着虞容一天比一天脸色苍白,甚至越来越嗜睡起来,云归决定去找方大夫聊聊。
还是上次那个茶楼。
上次是方大夫悠哉悠哉,这回才坐下就催云归有事快说。
“非得约在这里,有事不能在济生堂说吗?我忙得很!”
一坐下方大夫就非常不满控诉。
云归手指轻敲桌面,略有些不尊老了,冷声道:“你知陛下赐婚与我是为何?”
方大夫一默,他又不是看不出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怕你与权臣结合,成为太子一大助力。”
云归眉头轻皱,语气更是不满,问:“所以才与我新婚的虞容还不能死,你把你试药的人换换。”
本来还不太明白的方大夫瞬间暴跳如雷:“我是那样的人吗!医者仁心医者仁心,你是见不到老夫好的一面是吗!”
云归挑眉,思索了半晌,认真道:“你确定你没在她身上试药?”
这个……
刚还理直气壮的方大夫挠了挠脸,有些心虚:“我这不是为她好吗!肯定是要一个个方子试过去才知道她适合哪种方子,我才好给她抓药啊!”
云归冷哼:“所以你就让她日日嗜睡不醒?”
这话可冤枉方大夫了。
方大夫无辜道:“她本就体弱,睡多些也对她有好处,再说了……”
被人盯得实在心虚的人摸了摸鼻子又道:“我也没想到这药效能在她身上发挥出如此大的作用。”
他只是在药方里加了一点点安眠成分的药材,谁知道一般人能发挥其中四分已经是疗效好了,谁知道虞容能发挥出十分,但这也说明了虞容身体确实亏空严重。
云归见这老头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成九,略带些警告意味:“您老想要试药的人找我便是,她你得好好医治。”
方大夫哼哼唧唧不承认:“都说了,没试药!”
云归并不听他狡辩,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提前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看看你还要吃些什么,都记我账上。”
说完便走了。
方大夫看着那个不尊老爱幼的背影,撇了撇嘴,决定把他媳妇准备给他纳妾的事情瞒上一瞒,谁叫他一来便数落一通自己呢!
是药三分毒,特别是现在虞容还在虚不受补的状态,所以方大夫让虞容吃了几剂药,把身体的毒素排了些出来后,便停了方子。
每日过来把脉一次,把完脉也不开方子,只是让人扶着虞容在院子走两圈,直到微微出汗方为停止。
杜夫人过来看过两回,一次是虞容腹泻时脸色苍白时,一次时虞容在院子里溜达时。
入了夏,少有人愿意在太阳底下晒着,但虞容愿意,因为她身寒,方大夫说让人趁着日头不大的时候,带她去晒一晒太阳去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