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改造方向是什么?你被做了什么样的实验?你……
疼不疼?
想到这里,诸肆心底暗笑。
郁生川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方便在最后关头找准弱点,继而杀死他。
他又为何,每次都会想这么多呢?
“我……”
诸肆抬起头,凭借身高和模样在丧尸潮中脱颖而出。
他还保持着人类的样貌,一双金色瞳孔却出卖了他,彰显出异样的非人感。
“是精神控制。”
……
逼仄的小房间里,诸肆一遍又一遍地描写一个名字,将为数不多的纸张划得稀烂破洞仍旧没有停下。
“第一天,没有见到小川,明天会见到吗?”
“第二天,没有见到小川。”
“第三天,没有……”
“……”
几张记了字的纸叠在一起就是他的日记本,字迹越到后面越疯狂杂乱,连日期也没有了,彰显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理。
“时间只是定义,忽略它,不存在……忽略他…忽略它……”
“它不存在,那他真的存在吗?”
诸肆的改造方向是精神控制,各类实验都在有意激发他的精神力,其中,极端情绪也属于观测项目。
而渊薮提升精神力者,必定会产生或多或少的混乱。
“不能这样,不能说这句话……被发现…不存在……”
“我叫诸肆…我……”
“我为…什么而来?”
他缩在角落,不停地呢喃,直到门被打开,照进了光。
“精神控制分类…志愿者,五号,出来,我带你去实验室。”
清冽的嗓音传入诸肆耳朵,他猛然抬头,佝偻的脊背微微颤抖,门外并不光明的灯光照亮他沉寂的眸子。
诸肆缓慢而迟疑地抬头,刹那间,所有的光影、噪音全部销匿,如潮水流过耳边,泡沫散去。
逆光勾勒出的纤细轮廓,发丝泛起柔光。
当面容逐渐清晰,现实中的诸肆恰好回眸,对上郁生川平静的眼。
两双属于郁生川的眸子重合在一处,当幻觉和现实重合,诸肆才堪堪从梦魇里逃离。
“我们那组,只有我成功了。”
他勾唇,悄悄靠近了郁生川的脸颊,呼吸间带起的气流浮动发丝,热热地喷在脸边。
语气状似炫耀,却隐藏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哦,那你好厉害。”
十分敷衍。
……
夜幕逐渐笼罩了这座苦难的温床。
当城墙的探照灯打开时,郁生川也刚好见到余在水。
他正僵立,遥遥望向蓝色旗帜的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悲伤,又似乎带着一丝怀念,或许是哀伤。
城墙下的的尸潮吞噬了光芒、生命和希望,又迷茫地四处转悠,寻找残余的人类。
“余在水,你为了什么呢?”
轻飘飘的问句从口中飘向空中,似乎并未进入余在水的耳朵,而是随风而散。
“之前组织人类暴乱,完全不顾自己生命,现在又反水去领导丧尸……”
郁生川侧靠着诸肆,抱手而站。
“我啊……”
他的声音轻轻的,几乎听不见,只有余一方仰起头,静静注视着他。
“只是一个……失去了妹妹的可怜人。”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城墙下的尸潮忽然没了声息,余一方“咦”了一声,举起双手,语气茫然。
“哥哥,他们不听我话了。”
余在水则是摸摸她的头,不说话,转身望向下面。
被惊散的人群逐渐聚拢,度过最开始的绝望时期,他们好像意识到逃亡不能解决问题,也逐渐有领导者站出组织全局。
电力瘫痪,但手电筒的光芒一条又一条亮起,像是深渊的游鱼,裹挟着光芒汇聚成光流。
毁灭的边缘,有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我们退无可退!”
嘶哑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响。
“后面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孩子!我们退无可退,唯有前进!”
这声呐喊如同水滴溅入热油,骤然炸起希望和光芒。
逃跑的人驻足聆听,如闻圣旨;瑟缩的人抬起了头,眼中似乎有了光芒。
零星的呼喊汇聚成狂怒的浪潮,没有排练,没有组织,没有命令,绝望中的人似乎天生就会追随领导,求生的本能笼罩了每个人。
“楚安。”
郁生川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人群的至高点,那里站着一个少年,赫然是拥有传播病毒任务的楚安。
“他看起来还想挣扎一下。”,郁生川勾起嘴角,笑意弥漫至语气。
“真是讽刺。”
他站直身体,看向余在水,语调仍旧是漫不经心。
“走吧,未来的合作伙伴。”
顿了顿,郁生川转向诸肆补充道。
“还有你…”
“我绑在一条绳上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