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生川比量着两指捏起的一点点距离，在脑海里鄙夷了一番系统，开始倒计时。
系统：感觉自己要英年早逝了。
诸肆单手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下次记得起码把药粉搅拌均匀……剩下的你总不能让我就着面包吃下去吧？”
“五…四…三……”
“我希望我醒来时你还在。”，诸肆坐下，把刚准备好的三明治放在桌上，语气颇为无奈，“别想着逃走，好吗？”
“二…一……倒。”
“丧尸末世…好令人期待啊，我究竟会出于什么原因，不得不离开这里呢？”
“嘘……我要自己猜，答案都透出来就没意思了。”
……
大概是诸肆事先有预料，也早就交代过，郁生川的离开并没有任何丧尸阻挡，甚至于已经初步具有人类模样的小丧尸还咬着手绢冲他挥手，其余期待着轮到自己被化妆的丧尸也哭哭啼啼起来。
听起来像是送葬呢。
郁生川想，他做入殓师时，应该没有哭得这么动情吧？
“诸肆的举动应该瞒不过人类高层，只是末世未降临，人类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少。”，郁生川打开系统地图，顺着剧透的人类基地走去，一边梳理思路。
眼前忽然出现高耸坚固的城墙，把天空都划分开来，稀稀拉拉的人排着队进出，武装人员隔几步就有一个。
看起来倒像是已经末世的节奏。
等排队搜查完进去，找到分配的小房间坐下时，距离末世降临只剩一小时了。
虽然很晚，但郁生川一点也不困。
他坐在下铺的床板上，只沾了一个角，生理性抗拒这一点也不干净的床单。
手指无意识抚上耳垂，拨弄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的耳坠，一时间出神。
这是个多人合住的宿舍，有些类似学生宿舍，不过远没有那干净宽敞。此时窗子开着，夜晚微凉的风穿过纱网吹到郁生川肩头，带动他的发丝摇曳。
他的发其实是偏长的一类，只不过刚刚好遮不住耳坠，而诸肆则是更长一些。
丧尸也需要打理头发吗？
不对，应该问为什么就诸肆特殊，长得人模狗样的。
室内本来就郁生川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一个青年，看着岁数不大，麻子脸，框架眼镜，长得倒是斯文，只是头发卷曲脏污，衣服也有不知名液体的痕迹。
出于对系统的不信任，郁生川决定打探一下人类基地的消息。
“大家都去干什么了，这么晚都不睡吗？”，选了个还算合适的切入口，郁生川直截了当来到麻子脸面前。
当他为了一定目的而行动时，反而不在意洁癖什么的了。
“你是在问我吗？……”，麻子脸盲目地抬头，指尖艰难屈伸指向自己，“今晚末世就要到来了……”
“今晚？”，郁生川怔愣。
和系统说得怎么能一样呢？
虽然系统和诸肆都说今夜末世降临，可这么精准的消息，人类是如何知道的，还知道的如此超前——要知道建起高墙和接收人类可都是大工程。
“对……末世要来了…末世要来了！我们又要完蛋了！谁…谁来救救我！好疼，好疼！”
麻子脸忽然发疯了，嘴里念叨着无意义的话。
“斯德镭研究所…病毒……它会毁了所有人的，你们不要留下他！杀死他，快杀死他！快！来不及了！”
“斯德镭…研究所？”
【恭喜宿主解锁重要地点。】
【斯德镭研究所的哭喊直到被发现那日才得以停歇，报道中冠冕堂皇的说辞自然没有人信，人们从不知道，这地下的钢铁研究所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们更不知道，泄露出的是灾难还是幸运。但索性高墙已然筑起，终会有人结束这一切的。】
“系统你负责的不像是攻略系统……”，郁生川吐槽。
【是你说要杀死攻略对象的。】
“不过，我似乎知道了一些东西……”
还未道出，基地正中央的钟楼被敲响，嗡鸣厚重的声音传播到极远的地方，仿佛和天边其他基地的钟声混在一起。
十二点到，末世降临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生川总觉得四周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尽力排除外面人们的吵嚷和麻子脸的怪叫后还是存在。
且，越来越近了……
“咚！”
郁生川被推到门板上，后背和脆弱的门板亲密接触，登时痛感弥漫全身。
“你还是逃了……”，诸肆像是看猎物一样盯着郁生川。此刻他的眼神不像活人，仿佛挣脱了某种桎梏，回归最原始的兽态一般。
可他的眼神凶厉，语调却缓慢温软，仿若撒娇。
“郁生川，你为什么要逃呢？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呢？”
“你离开的那天，我以为我要死掉了…可……”
诸肆说到这就不肯继续说了，反而是将脑袋埋进眼前人怀里，好像什么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发出无意义的咕哝。
“你这不是追来了？”
郁生川好像抓住了一点思路，但又有莫名的力量让他无法准确想起，索性暂时搁置。
看着诸肆好像神智尽失只剩本能，郁生川只觉得好笑，一时间起了逗弄之心。
他单指挑起诸肆下巴，把这个狗一样乱蹭的人制住，掌心覆上他的脸颊，强制性捏住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如果不是我确实对你没有印象，我都要怀疑我的耳坠是不是为你而打的了。”
郁生川说着拍拍诸肆脸颊，躲开这人逐渐粗重的呼吸，继续逗他：“醒得挺快，伤心什么？我不是留线索了吗？”
“我是王，看到了…想你……”
“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我再也不……”
“这听起来我像是负心汉。”，郁生川向系统吐槽，头一次没有回应。
而此时诸肆显然过了温良的时期了。
他一口咬在郁生川手腕，尖牙叼起那一点皮肉细细摩挲，食髓知味般。
“郁生川，你不要逃了，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