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我心疼你吗？”，郁生川气极反笑，但笑声刚出就被捂嘴堵了回去。

“我看到的记忆里，你杀了我，刀子捅进了我的心脏——”

诸肆直直对视身前人不满的目光，只略一停顿，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贴近、再贴近……

隔着手掌，两人的呼吸纠缠不清，气氛分外暧昧。

“他们在尖叫，在欢呼，刀子旋转着捅进抽出，你贴在我耳边，说——”

“那不是我。”

郁生川扯下他并未使力的手掌，说话的被刺的分明是诸肆，可他的心脏也在钝痛，不是刀子刺入的痛，是仿佛千斤坠在上面，每呼吸一下，都要沉入地底般的痛。

“那不是我。”，郁生川重复。

好像除了这句话，他已经不会说其他的了。

“……”，诸肆垂下眼帘，鸦羽长睫遮盖了他金色的眸子，如果细看，那双眼里是没有神的，只是睁着，视线却没有定点。

还好，还是不清醒。

不知为何，郁生川反而松了口气。

“你是玩家吧，你的任务是灭世？”

断续的丝线被接起，曾经不清楚的地方都在这一刻明晰。

郁生川听见自己叹息，反将诸肆颤抖的手腕握住，语气坚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就知道真相了，“这里是其中之一的小世界，你在这里的身份是丧尸王，已经重生过一次……”

停顿。

“杀死你的应该是上一世的原主，不是我，也不是你。”

被杀死的不是你，杀人的也不是他。

俩人面面相觑，郁生川已经发散思维了。

解出了天大的一个背景，系统居然不出来报喜？这是要吞金币吗。

诸肆茫然地歪了头，似乎在消化眼前人说得话，又好像在记忆——把一字一句都刻进脑海，再也不忘记的那种深刻。

“所以，别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发疯了，好吗？”

郁生川扔开他的手，嫌弃一般拍灰，再次抬眼，正好对上诸肆带有笑意的眼神。

“没有发疯。”，他语气缓缓的，却是摇头，好像刚刚才恢复过来，“没有发疯……”

诸肆呢喃着，又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只是唇角有一点笑意，看起来是无辜或者悲悯的——能原谅一切，宽恕一切的。

这里没有人需要被原谅。

“想你了。”

他再次埋头在郁生川颈窝乱蹭，不出所料的被一记爆栗，刚要嗷嚎又被眼神吓得止住话头。

“嘘…你听。”，外面有些过于乱了。

隔着一层门板，外面的叫嚷清晰可闻，各种声线的尖叫仿佛要冲破这个末世，冲到其他什么地方去。

“我们需要一个说法！请不要回避问题，正面回答我们的诉求！”

“请你告诉我们，所谓的异能呢？！你们把我们骗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什么斯德镭研究所，我们根本没听过！”

“这是否是你们编撰出的幌子？！”

“听。人类自讨苦吃了。”，郁生川笑意愈发，深达眼底，好像终于是遇到了天大的笑话，眉眼都弯起来。

【恭喜宿主解锁背景之一，无助的人群。】

【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被基地接纳，那没什么，可大家都住进了基地，哪怕末世不降临，人们也会一窝蜂带来末世的。】

【有人推动了这一切，有人在背后观看，有人还隐藏在你的身后。这就是反快穿玩家需要做得事情，这一切都是小世界气运被剥夺的迹象，找出藏在幕后的那个快穿玩家，杀死他。】

居然是反快穿游戏吗？

事情好像更加有趣了呢。

系统啊系统，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否理由，让他能抛弃这个有多种多样世界的反快穿游戏，回归无趣的现实呢？

真是，期待。

明明还被困在诸肆和门板之间不得寸动，可他就是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笑得额头不自觉抵在诸肆身上都不知道。

屋内光线有些暗，只有麻子脸进来时打开的一盏小灯，光芒忽明忽灭，只把麻子脸本人照成缩在床脚的石头。

再就是外面的光了。

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窗子的脏污后透得光，打在郁生川肩头，细细的一条刚刚好照亮他的耳坠。

和那一点白皙如玉的耳垂。

“你是怎么知道的？”，诸肆的目光堪堪落在耀眼夺目的流苏耳坠上，一时间移动不了分毫，仿佛被制住的是他而不是郁生川，“我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我有脑子的啊。”，郁生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好像刚刚笑得直不起腰的不是他一样，“你不觉得你在丧尸里太过于突出了吗？”

“……”，诸肆猛得一顿，又想到了什么，语气竟然自嘲起来，“是很突出了。”

那你只看我，好不好？

不过大抵是怕他再逃一次，这话诸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隐晦的用眼神暗示了一下。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当装饰品。”

诸肆默默收回目光，转而去看从一开始就动也不动的麻子脸——他缩在哪里很久了，从一开始的有些颤抖，到现在丝毫不动。

“那……如果是你，你还会杀我吗？”，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当然会，会比原主更加干脆。”

不出意外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