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说好，但是要先洗漱一下。

回到房间，游佳也已经醒了，大概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内容，有些担心的问了两句，女警员的回答模棱两可。

司月在衣柜里翻了翻，正准备换衬衫，却被游佳制止，她从衣柜的最下面，抽出来一条九成新的白色碎花裙。

“穿这个，这个好。”她拿着裙子在司月身上比划。

司月一眼便认出了这条裙子，毫不犹豫拒绝。

“哎呀，市局里说不定有年轻帅气的小哥哥呢？”游佳不听她的，用哄的语气，“听话听话，打扮得美美的再去～”

最后还是拗不过游佳，司月换上了那件素白色带小印花的蕾丝长裙，配了双粗底的高跟。

游佳对此给了一个非常满意的评价——像极了初恋的白月光。

今日天气也是灰蒙蒙的，踏入市局的门口，司月站在大厅里有些恍惚，上一次来这，还是十六年前。

看着墙上的警徽，应该是每天都有人认真擦拭，即便没有阳光照射也依旧不减光辉，人来人往，白驹过隙，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

“司小姐？”见她依旧没反应，女警员上前拍了拍她。

司月回头，恰好对上了一个熟悉的目光。

李海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笑着两步上前，“这么多年没见，小司月长大了，变漂亮也长高了。”

“李叔，好久不见。”

二十年前，司月的父亲司岳是李海的好友，可在二十年前的一桩案件中司岳不慎被杀。从那以后，司月就很抗拒来警/局。

“这些年，你和你母亲过得还好吧，我听说她后来改嫁了？”李海带着试探问。

“对。”司月微微颔首，“都挺好的。”

李海大概问了一下情况，然后一脸震惊。

“《雨夜》这本书原来是你写的啊。”李海万万没想到，这本小说作者真实身份是个律师。

“嗯。”司月不太好意思地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三年前写的了。”

“那本书当时可谓是红极一时啊。”李海抱着茶缸，跟旁边的女警员大加赞赏小说精彩。

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警服，短发干练的女人从二楼走了下来，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女人身姿笔挺却又不显拘谨，唇角含笑，眉目清秀，浑身透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她站在司音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市刑侦队队长李桐。”

“我女儿。”李海停下回顾小说剧情，一只手搭上李桐的肩膀，满脸写着骄傲，“很早之前就想介绍你们俩认识了，但是一直都没机会。”

“你好。”司月犹豫了两秒，还是伸出手和李桐握手。

李海还想在多聊些什么，李桐打断他，“爸有什么事晚点再聊吧，案子重要。”

询问室。

李桐走在前面，帮着司月推开磨砂式的玻璃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他把玩着打火机，火苗明灭，打火机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流转，看样子是等她们很久了。

司月正准备抬进去，看到了坐在转椅上的男人，脚踏出去半步又收回来。

她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司月眨眨眼，视线在空中与男人对视，脊背有一瞬间的发凉。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司小姐，进来呀，愣着做什么？”李桐催促道。

二人视线相撞，他盯着她，挑了挑眉。

坐在里面的男人先一步开了口：“好久不见啊，司月。”

李桐观察着司月的脸色变化，小心问：“你们……认识？”

两张嘴说出了不同的回答。

司月：“不认识。”

萧禾：“认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两秒后又异口不同声。

司月：“认识。”

萧禾：“不认识。”

“你们还怪有默契的。”李桐苦笑了下，将椅子拉出一把给司月，“司小姐快进来吧。”

李桐微微侧身，笑着给司月介绍：“这是我们队里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萧禾。”

犯罪心理学专家……

“啪嗒”石子掉在水里的声音，在司月心里漾起层层波纹。

青春年少时，大家怀揣着一颗炽热的心，想要用十年寒窗苦读，一博笔下生花，写出属于自己的篇章，奔赴崇高的梦想。

司月也不例外。

“萧禾，你有梦想吗？”

“没想过，你呢？”萧禾认真思索了下，“那么喜欢推理，将来要当警察吗？”

司月摇头：“我想成为一名犯罪心理学专家，研究每一位犯罪者的心理路程。”

“好，那就祝你梦想成真。”

司音收回视线，重复了一遍：“不认识。”

她没想过去见萧禾，命运倒是和她开了个玩笑。

“你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萧禾脸上的表情有那么几秒没挂住，“司小姐今天这条裙子倒是很好看。”他气定神闲地叉着手，打趣着。

“一个很老的款式罢了。”司月走到他对面坐下，不再多给他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