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家门,游佳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凉爽的晚风吹进来。
“阿月,你这个阳台挺适合养点花花草草的。”她说。
司月:“等参加完你的婚礼,我就要回去了。”
游佳嘴角笑意淡了三分,“一定要走吗?”
她看着外面风景,漫不经心地说:“阿月,回来这么久了,不去见见他吗?”
闻言,司月倒开水的动作一顿,明知故问:“见谁?”
“还能有谁?”游佳感到莫名。
“都过去了那么久了,算了吧。”司月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见见呗。”游佳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雨珠,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说不定五年没见,人家还为你守身如玉呢。”
“呵”轻轻的一道呵斥声传入空气,司月将电脑开机,边说:“我当初对他那么绝情,他还对我念念不忘,不是犯贱吗?”
“再说了。”司月,“我提的分手,我见他干嘛?”
“是是是。”游佳懒得劝,“国外潇洒了五年,怎么不见你带一个老外回来?没遇到喜欢的?”
司月抿了一口温水,没反驳,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母亲。
司月眸色暗了暗,滑到了接听,“喂妈。”
程娟一般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
程娟:“你向姨的儿子昨天回来了,你俩从小一块长大,向姨说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啥时候有空回来叙叙旧。”
程娟口中的向姨是邻居阿姨。
“下次吧。”司音听出她的弦外音。
“什么下次?”程娟生气,“你今年都二十六了,不为自己的婚事着点急,老了谁照顾你?先前给你介绍的嫌这嫌那,好不容易回来,你跟人家多处处……”
和大多数中国父母一样,程娟对司音的要求很简单,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门当户对的老公,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但这不是司音想要的,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被指手画脚,不想变成程娟的提线木偶。
不知道程娟在那边絮叨了什么,司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习惯性将这边静音。
“洗澡洗澡,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死了。”游佳懂得她们母女之间关系微妙,有分寸感地从房间里拿出事先放在司月家里的睡衣,路过司月时被她一巴掌拍在屁股上。
“干嘛?”游佳捂着腚质问她。
司月揽住她柔软的腰,一副挑逗的姿态,“爱妃速去,朕等你。”
游佳回抱她,装作害羞的模样,在她怀里撒娇嗔怪,然后一头进了卫生间。
耳边程娟的声音渐渐变小,司月薄唇几度开合,才慢慢找回声音:“……知道了妈。”
挂断通话后,她端着杯子走到电脑桌前,看到左下角企鹅图标闪烁,点开看一个叫小王子的人在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小王子]:花花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三年前,司月写出第一本推理小说《雨夜》一战成名。从那时起,这个叫小王子的人就一直在,算是骨灰级粉丝了。
看到对方显示在线,司月在键盘输入,回复道:还行,一切顺利。
那边的回复很快,[小王子]:花花是回国了吗?我看你IP更新了。
[折花]:嗯。
[小王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附带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折花]:上个月。
[小王子]:怎么突然回国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月敲键盘的手停住,她这次回国主要目的参加游佳的婚礼。
[折花]:没事,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退出企鹅,司月打开一个三年前的文档,司月敲出几个字,又删掉,敲出几个字,再一次删掉,这样反复几次,她渐渐失去耐心,木讷地看着发抖的双手,只好放下电脑。
关于《雨夜》的大结局,司月始终找不到该以什么样的故事,才配得上这部成名之作的结尾,配得上读者们的一腔热忱。
游佳洗完澡出来,累得四肢疲软,倒在床上对司月说了一句晚安,一分钟后便沉沉睡去。
半夜,司月躺在床上辗转,最后坦然接受失眠的现实。
清冷的月光照进来,司音打了一个激灵,心中烦躁情绪挥之不去。
她跟萧禾之间不乏共同好友,每每游佳要同她说的时候,司月都会逃避性的让她闭嘴,说自己不想知道有关于萧禾的任何消息。
从那以后,萧禾就真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屋子里又黑又闷,司月渐渐呼吸不上来,走到阳台上透气。风声骤起,将她的迷蒙之态一起吹散,望着远处还未明灭的高楼大厦,她吸了吸鼻子,思绪如潮。
京州是司月的家乡,她在这里出生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按理说她应该对这个家乡自带亲近的滤镜,可此时她站在阳台俯瞰整个京州城,却觉得无比陌生。
司月垂首低笑,京州啊京州,还是在怨她当年的决绝吗?
没人给她答复。
夜深,情绪总能见缝插针掌控着人的每一寸神经,让人麻木不仁。
-
第二天,司月被门铃声吵醒,难得周末她还想多睡一会。
从猫眼望了一下,门外面站着一男一女。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司月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其中一个高个女警员拿出警/察证,开门见山道:“你好,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
闻言,司月停下揉眼睛的动作,意识清醒了不少,“……你好。”
女警员笑着缓解气氛,“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有一个案子需要司小姐协助调查,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