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费尽心机约我前来,自己却做了缩头乌龟,不敢露面吗?”高氏终于按捺不住,朝着空荡荡的院落怒声喊道。
她话音未落,正厅破旧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走出一个素净的身影。
“好久不见啊,大嫂。”陆凝一袭月白素衣,浑身上下无半点珠翠,只发间簪了一支品相极佳的白玉簪子,通体剔透,更衬得她面容清冷,与曾经那个明媚的陆家三小姐判若两人。
高氏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怨毒覆盖。她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事到如今,咱俩就不用再装表面那一套姑嫂情深了吧?”
说罢,重重拍了两下手掌。应声而入的是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粗鲁地推搡着一个衣衫略显凌乱的少女和一个吓得面色发白的小男孩进来,正是小芝和曾书凌。
“你看,”高氏一步步上前凑近陆凝,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一种狠毒的气息扑面而来,明艳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威胁,“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小侍女,还有曾家这根独苗,现在都在我手上。所以,识相点,快点告诉我,老头子留给你的那些遗产,究竟藏在哪儿了?”
“大嫂如此聪慧,掌管陆家内务多年,耳目众多,怎会猜不到遗产在哪里呢?”陆凝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未曾施舍给那被挟持的两人,仿佛他们与这院内的杂草并无不同。
“你什么意思?”高氏眯起眼睛,试图从陆凝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破绽。
陆凝轻轻抚平袖口一丝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淡然,却字字如刀,“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这几日……陆家名下的生意,是不是接二连三地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这次到京城她原本只打算发展漠上青的生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研,本就有意收购一些小的店面作为货物中转站,只是没想到意外知道了陆家遗产的事情,从陆伯伯那里拿到了这笔“启动资金”后,自然是要为陆家做些“回报”的。
她自己是没这个本事在短时间里搞垮陆家,可争着想要跟漠上青谈合作的大老板们多呀,积少成多,还怕威胁不到已经今非昔比的陆家吗?
高氏脸色骤变,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你是说,那些暗中破坏陆家生意的都是你的人?都是你动用那笔遗产得来的钱财在背后运作?”
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凝啊陆凝!我当初……我当初就该心狠一点,一次性杀了你!”
“若是我死了,”陆凝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大嫂你可就再也拿不到这笔能救陆家和高家于水火的钱了啊。”
高氏眼中凶光毕露,那张脂粉堆砌的假面逐渐扭曲,露出本来的样貌,“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她厉声喝道,抬手便要示意壮汉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咻!”两声,只见一道黑影从屋顶一跃而下,银光闪烁之间,莫苏勒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门口,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他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壮汉的衣领,那两人如同小鸡仔般在他手中挣扎,却徒劳无功。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原本应该被挟持的小芝和曾书凌,他们毫发无损只是略显惊慌。
“怎……怎么回事?”高氏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指颤抖地指向陆凝,“你……你故意的!”
陆凝这才慢条斯理地耸了耸肩,“是啊,现在,你威胁不到我了。”
既然不知道高氏会把他们藏在哪,那就让她自己把人送上门来。
莫苏勒将小芝和曾书凌交给门外等候的阿通后,迅速回到陆凝身边,短刀已然架在高氏颈侧。
陆凝好整以暇地转向面如死灰的高氏,“不如,换我来问问你当年的真相?若是你肯说实话,说不定我还会考虑帮陆家过了这个难关呢。”
高氏的面容因绝望和愤怒而扭曲,她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帮你?你做梦!做梦!”
“好啊,”陆凝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去,清淡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曾家上下五十余口,如今虽已没落,但若知道当年真相是被你高家姐弟陷害,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就这样,陆凝将这位眼高于顶的陆夫人,关在了曾府废弃的宅院中,像她囚禁自己时那样。一位富商夫人无故失踪,本该是件轰动全城的大事,可三日过去城中都毫无波澜。
“当家的,曾府里那位,已经关了三日,不吃不喝,有用的什么都没问出来。人……似乎是有些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说了会死,谁都活不了’。”
陆凝手指拂过簸箕里干燥的草药,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道:“知道了。去叫上几个机灵的弟兄,随我去一趟殿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