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那个版本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你要是敢信,那我们这几年的感情也就都算了。”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逼得曾书琮连连后退,“还有,你能不能用你那个摆设一样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是我出卖的,我图什么呢?给自己图一个流放的下场?而且,我入门当晚,你爹就已经没回来了,第三日你哥就被抓走了,当时我连你们家的大院子都还不熟悉,怎么知道你们家的那些事情,再去举报告发?”
曾书琮被逼到墙角,脊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陆凝仍不罢休,“第三,我只是个商人的女儿,无权无势,就算是去官府告状,都得走层层流程吧,你爹是什么官职?就算是写匿名状纸,哪里能顺顺利利地到御前让皇帝看见?”
她终于退后一步,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曾家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和陆家有关,但我也是被算在其中的一环,其中利益纠葛连朝廷都算不清楚,岂是我能轻易左右的了的?”
“话我已经说完了,”陆凝转身走向窗边,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信不信随你。”
长久的沉默后,曾书琮的肩膀垮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开口,声音嘶哑,“对,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才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她说……”曾书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她是你的嫂嫂。”
「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陆凝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木刺扎进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
“总之,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不用考虑这么多。”她语气缓和下来。
曾书琮急切地上前一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可我能帮你啊。”
“你帮不到我,”陆凝摇头,叹了口气,“这是我的恩怨,跟你们小辈没有半分钱关系,听懂了吗?你只需要好好地继续完成你给自己定的目标就行。”
我还是不如莫苏勒能得到你的信任吗?莫苏勒能站在你身边帮你做一切,而我只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被你保护吗?
曾书琮低下头,藏起眼中的失落与嫉妒。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知,知道了。”他低声应道,转身离开时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绞着鬓角的发丝。窗外,莫苏勒正靠在院中的槐树下等她,月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槐花的清香随风飘入室内,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
“当家的,不好了!”阿通一阵风似的冲进房中,额上汗水混着尘土,在脸颊上划出几道泥痕,他顾不得擦拭,声音因急促而嘶哑,“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去那家客栈接人,老板说他们母子二人前夜就没回来,行李都还在房里原封未动!”
陆凝手一顿,还未带上的发簪掉落在地。她抬眼,眸中瞬间结了一层寒霜。
一旁的莫苏勒闻言,浓眉骤然锁紧,“你别担心,我立刻派人去寻。”
他声音低沉而稳定,让人心安。
“不用了,”陆凝却缓缓将发簪捡起,用一旁的湿布细细擦净上面的灰尘,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唯有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冽锐光,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莫苏勒,帮我个忙。在离开京城之前,我要彻底解决这件事。”
莫苏勒审视着她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毫不怀疑,沉声问:“你想怎么做?”
陆凝从桌上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信函,信封上字迹洒脱,她将信递给阿通,语气平静无波,“带她去曾府。”
废弃多年的曾府,如今已然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一个身着华服锦缎的妇人在院中来回踱步,裙裾窸窣,金钗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她剧烈的动作疯狂摇曳,碰撞出细碎而凌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