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佩尔被戳到了痛处,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他猛地站起来,上前两步抓住西里斯的衣领,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詹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饼干“啪”地掉在地上——他从来没见过凯佩尔这么激动。
西里斯却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打我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去打斯内普啊!不是他抢了你的一切吗?”
“西里斯你少说两句!”詹姆连忙冲过来,想拉开他们,“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凯尔……”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凯佩尔没理会詹姆,死死揪着西里斯的衣领,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哭腔,“我就是个懦夫!我就是想让妈妈因为我的懂事夸我怎么了?我还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夺取她的注意吗?怎么?很可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我能怎么办?她莫名其妙把人家接回家里,假惺惺地问我说‘不行就算了’——能不行吗?每次生气的不都是她吗?我能怎么办?你让我用什么来维护我这已经支离破碎的母子关系?!!”
西里斯愣住了。他看着凯佩尔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混杂着愤怒和无助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了。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脸,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你大可不用在意这些的。”
凯佩尔深深看着西里斯脸上还没愈合的伤疤,想起他从小到大在布莱克家受的委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慢慢松开西里斯的衣领,肩膀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对不起,我激动了。”他声音沙哑地说,“你刚过来,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唉!凯尔!”詹姆看了眼西里斯,又追上去想拦他,“你别往心里去,西里斯他就是嘴笨……”
凯佩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詹姆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转身对西里斯说:“你先去房间吧,我去看看他。”他拍了拍西里斯的胳膊,又有些后怕地抖了抖身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他居然真的发火了……你好好呆着啊,别乱跑。”
西里斯站在原地没动,垂下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他其实有点心疼凯佩尔,可脸上隐隐作痛的伤疤又在提醒他——自己也是被家人的偏心刺得遍体鳞伤的人,根本没立场去安慰别人。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客房。这两个家伙,还真是难兄难弟,都为了家人的偏心刺痛。
客房里,凯佩尔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他算得上柔顺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自信挺直的样子。门外传来詹姆“哐哐”的砸门声,伴随着一声声焦急的喊叫:“凯尔!你开门啊!有话好好说!”
凯佩尔把被子蒙得更紧了。他不想让詹姆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眼睛红红的,像个受了委屈就只会哭的小孩。他坐起来,抱住膝盖靠在门板上,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滴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来,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门外的詹姆还在不停地敲门,声音越来越响,带着点固执的坚持。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詹姆闷闷的声音:“我就在外边坐着!你什么时候开门我什么时候走!”
凯佩尔没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任由眼泪往下掉。他知道詹姆说到做到,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固执得很。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詹姆挠头的声音,他放低了语调,像在自言自语:“其实,我好像也不能完全理解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苦恼,“毕竟我是独生子,家里也没别的小孩需要我妈分心照顾。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往好处想嘛。”
“你看,你妈不管你,你不就自由了吗?”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拔高了些,“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翻倒巷,买一堆黑魔法道具!你帮我们熬增龄剂,我们就能去三把扫帚酒吧喝黄油啤酒了,想喝几杯喝几杯!”
这蹩脚的安慰让凯佩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而且我们还可以去对角巷吃冰淇淋,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薄荷味的,想吃几个球就吃几个球!还有……”詹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板后传来的、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打断了。
“詹姆,这些我妈平时也不管我。”凯佩尔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以前……以前也会带我去吃冰淇淋的,每次都给我买三个球。”
门外的詹姆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妈这么好啊……那、那你还可以……”
“詹姆,你回去吧,我自己待会就好。”凯佩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恳求。
“凯尔,你开门好不好?”詹姆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给你带了蜂蜜糖,你最喜欢的那种。”
“你回去吧……”凯佩尔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低得像耳语。
詹姆在外边叹了口气,大概是觉得凯佩尔这软硬不吃的样子实在没办法。过了一会儿,凯佩尔听见他站起身的声音,伴随着一句闷闷的“那我先走了,你有事喊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凯佩尔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才十一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像个老头子一样被这些烦心事缠得喘不过气。迷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这次传来的是尤菲米亚夫人温柔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凯佩尔,方便给我开开门吗?我煮了点热牛奶。”
凯佩尔愣住了,他看着门板,突然觉得那扇门好像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