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我们赢了!”詹姆的吼声震得凯佩尔耳朵疼,他把望远镜扔给彼得,拉着西里斯就往球场冲,“快去恭喜凯迪!我要跟他请教怎么才能进魁地奇队!”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成了欢乐的海洋。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用彩带和灯笼把房间装点得像过节,有人弹起了吉他,有人跳起了踢踏舞,连平时最严肃的珀西·韦斯莱都举着南瓜汁,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詹姆被一群人围着,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早就看出格兰芬多会赢,西里斯则在旁边添油加醋,说马尔福摔在地上时像只翻壳的乌龟。
凯佩尔、莱姆斯和西里斯(被詹姆硬拉来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狂欢的人群里挤到角落。凯佩尔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黑着脸吐槽:“早知道就给自己加个‘忽略咒’了,刚才有个学姐差点把我当成凯迪,抱着我又亲又啃。”
西里斯摸着自己被抓乱的头发,自恋地叹气:“唉,这就是成名的烦恼啊~ 谁让我们是格兰芬多的英雄呢。”
“你个变态。”凯佩尔白了他一眼。
“哇,说话真不留情面,伪君子。”西里斯挑眉反击。
“你少来这套。”
“咦~”
两人斗嘴的时候,莱姆斯正坐在扶手椅上,悠闲地喝着南瓜汁。他的人缘向来不错,尤其是帮过不少一年级新生后,此刻总有几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探过来,问他要不要吃饼干,要不要喝水,但没人像对詹姆那样疯狂——这让凯佩尔看得心里直冒酸水。
“这不公平!”他戳了戳莱姆斯的胳膊,“凭什么你就能安安静静喝果汁,我就得被当成抱枕?”
莱姆斯放下杯子,难得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像只偷吃到奶油的猫:“不公平也没办法。要不……你去把詹姆拉过来分担火力?他现在正被三个学姐围着讲战术呢,估计快喘不过气了。”
凯佩尔眼睛一亮,果然看见詹姆被围在人群中央,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活像只被扔进鸡窝的兔子。他冲莱姆斯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詹姆的胳膊就往外拖。
“哎?你们干嘛!我还没说完呢!”詹姆挣扎着抗议,鞋跟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儿。
“有更重要的事找你。”凯佩尔一本正经地胡说,“莱姆斯发明了新的恶作剧咒语,想让你试试效果。”
“真的?!”詹姆瞬间忘了挣扎,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快让我看看!是不是比‘蝙蝠精魔咒’还厉害?”
把一脸兴奋的詹姆拖到角落时,派对的喧嚣似乎被隔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外。壁炉的火焰渐渐弱下去,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温顺了许多。彼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说要先回宿舍睡觉——他今天实在太激动了,从早上睁眼到现在,神经就没松过。
凯佩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过身,表情忽然沉了沉。
“怎么了?”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刚才还调侃詹姆的语气也正经起来,“斯内普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凯佩尔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封折叠的羊皮纸,纸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布尼安昨天寄来的信。”
莱姆斯和西里斯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他们也知道凯佩尔的母亲这阵子一直在法国和英国之间奔波——全是因为斯内普那档子收养手续。
“他说,他和我妈要回法国了。”凯佩尔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是……收养的事还没彻底办完,他们不能带着我一起走,也不能把我妈一个人留在这里。”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打破了沉默。詹姆皱着眉问:“那你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凯佩尔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要么,我留在英国,暂时……和斯内普住在一起,直到我回法国要么,我跟布尼安回法国,我妈留在这儿处理后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写好回信了。”
三人的表情像被施了“石化咒”,僵了足足有半分钟。詹姆的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西里斯手里的南瓜汁杯子晃了晃,差点洒在地毯上;莱姆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椅的木纹,指腹蹭起细小的木屑。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回法国,有温暖的家,有布尼安做的苹果派,有西雅蒂织的羊毛袜,再也不用看斯内普那张冷冰冰的脸,再也不用夹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矛盾里左右为难。
“我刚给我们的组合起好名字。”詹姆突然冒出一句,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平时总是扬着下巴,此刻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西里斯的眼尾有点发红,却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我不管,就算你回法国了,也得每周给我寄饼干。特别是那种巧克力碎的,上次你做的我还没吃够。”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莱姆斯的声音最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常联系,凯尔。用猫头鹰寄信,或者……用魔法壁炉通话也行。我们会想你的。”他努力扯出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里发堵。
看着眼前三个故作坚强的家伙,凯佩尔忽然觉得又感动又好笑。他憋着笑,故意板起脸:“一个个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谁跟你们说我要走了?”
“你不走?”詹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要跟那个斯内普住在一起?!”
“你没发烧吧?”西里斯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被凯佩尔一把拍开,“那家伙能在你的粥里下毒你信不信?他连自己的魔药都敢往里面加剧毒藤汁!”
“好意思说!”凯佩尔又气又笑,“还不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不然我早收拾行李回法国了。”凯佩尔摊开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无比认真,“你们以为我想天天看斯内普的臭脸?还不是怕我走了,你们三个没人管,天天跟斯莱特林打架,最后被麦格教授罚去洗厕所。”
“凯尔……”詹姆的眼圈瞬间红了,猛地扑过来想抱他,被凯佩尔灵活地躲开。
“快让我亲一口!我的好兄弟!”
“哇!詹姆你恶不恶心!”凯佩尔嫌弃地推他,却被詹姆死死抱住胳膊。西里斯见状,也加入了“围攻”,从另一边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你放心!”詹姆勒得他喘不过气,“我家有好几间空房,你直接搬过来住!把斯内普那个混蛋扔在他家喝西北风!”
“我谢谢你!”凯佩尔挣扎着,“你先从我身上下去!西里斯你太重了!要勒死我了!”
“接受我充满爱意的拥抱!”西里斯在他耳边嚷嚷,笑声震得他耳膜疼。
“莱姆斯!你再不过来救我,我就把你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全喂给纳威的蟾蜍!”凯佩尔气呼呼地喊。
莱姆斯却只是靠在壁炉边,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无辜,火光在他镜片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看着眼前打闹成一团的三人,看着詹姆的胳膊缠在凯佩尔腰上,看着西里斯的腿勾着凯佩尔的脚踝,看着凯佩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笑得眼角弯弯,心里忽然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填满了。
这暖意像初春的阳光,融化了他心底积压多年的寒冰。他想起邓布利多教授在他入学前说的话:“去霍格沃茨吧,莱姆斯。在那里,你会找到真正的朋友。他们不会在乎你的秘密,只会在乎你是不是他们的同伴。”
那时他不信。他怕自己每个月失控的样子会吓坏别人,怕那狰狞的伤疤会引来厌恶的目光,怕自己这副“怪物”的模样,根本不配拥有朋友。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三个吵吵闹闹的家伙,他忽然觉得,或许教授说得对。
他们会在他发烧时偷偷递来退烧药,会在他被斯莱特林嘲笑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会在他不小心暴露伤疤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笑着讨论晚餐吃什么。
真的可以吗?把那个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告诉他们?
他们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像小时候那些邻居一样,远远地躲开,嘴里念叨着“怪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配吗?”他在心里悄悄问。
希望他们发现的那天,能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至少让他再多享受几天这样的温暖,再多看看这三个家伙没心没肺的笑脸。
邓布利多教授还说过:“把一切交给时间吧,莱姆斯。它会给你答案。”
也许吧。
莱姆斯轻轻吁了口气,推开扶手椅站起来,朝着打闹的三人走过去。壁炉的火光在他身后拉了道长长的影子,像条温柔的臂弯,将他们四人轻轻拢在中央。
“好了,别闹了。”他笑着拉开詹姆,“再闹下去,费尔奇就要被吵来了。”
凯佩尔趁机挣脱西里斯的“锁喉功”,揉着脖子瞪他们:“再这样,明天的早餐我只做面包干。”
“不要啊!”詹姆和西里斯立刻求饶,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窗外的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网,把四个少年的影子网在里面,像幅被时光定格的画。公共休息室的派对还在继续,吉他声和欢笑声隐约传来,却盖不过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盖不过少年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盖不过心底悄悄滋长出的、名为“羁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