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你烦躁也不能逮着人欺负啊!”西里斯捂着额头叫,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
“就是!过过嘴瘾都不行吗!”詹姆也跟着嚷嚷,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指腹按出淡淡的红印,“再说了,我们也就嘴上说说,真动手的时候哪次没听你的?之前还没住进来的时候,斯内普把你的坩埚咒出个洞,我们都没把他的魔药瓶扔进火里,够意思了吧!”
“少废话,别跑!”凯佩尔说着就扑过去,一把揪住詹姆的后领,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西里斯见状赶紧绕到沙发后面,三个人在休息室里追来跑去,撞翻了两把橡木椅,惊得壁炉里的火都跳了三跳,火星溅在地毯上,留下点点焦痕。
莱姆斯坐在扶手椅上,看着他们闹作一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束里跳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萤火虫,一切都像幅流动的油画。
……
然后,话题就从莱姆斯的“病情”一步步歪到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矛盾上,最后甚至扯到了“巨乌贼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上,也是没谁了。
四个男生就是这么迟钝,闹了半天,额头都见了汗,才瘫在地毯上喘气时,偶然瞥见墙上的日历,才想起彼此还没交换过生日。
“就前天?!!”凯佩尔一把推开赖在他身上的西里斯,一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葡萄,“西里斯你居然都不说?!你这叫把我们当兄弟吗?!上次我生日,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提醒你们,结果詹姆还是忘了给我准备礼物,最后把他的旧魁地奇手套塞给我了!”
“别急别急,这不是现在告诉你们了嘛。”西里斯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手指抠着地毯上的花纹,指腹蹭起细小的绒毛,“我对生日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我妈每年都只给我寄本《贵族礼仪大全》,去年那本还被我垫桌脚了,太厚,垫着刚好。”
“西里斯,你怎么能这样!”詹姆也激动地在旁边嗷嗷叫,从地毯上坐起来,袍子上沾了不少灰尘,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猫,“生日可是大事!我每年都要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规划,去年我爸还特意给我租了只火龙表演,虽然最后被魔法部罚了款,但那场面,啧啧……”
“大家都冷静点,”莱姆斯依旧冷静地打圆场,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嘴角却偷偷勾起一丝坏笑,像只偷腥的猫,“今天补过也不迟,保证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我记得厨房仓库里还有罐辣椒粉,是上次菲利乌斯教授做咖喱剩下的……”
“我现在就去做个辣椒蛋糕,看着你吃完!”凯佩尔说着就要往厨房跑,刚站起来就被西里斯一把拽住胳膊,他的袖口还沾着点南瓜汁的渍痕,像朵干枯的小黄花。
“不带你这样的!嘿!凯尔你回来!詹姆!你放开我!这是要我命啊!凯尔啊!救命!”西里斯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里带着点惊慌,他上次不小心尝过凯佩尔做的“超辣生姜饼干”,结果辣得他喝了半桶南瓜汁,嘴唇还麻了一整天,现在想起来舌尖都泛着灼痛。
不管西里斯怎么逃,蛋糕终究是逃不掉的。凯佩尔把他按在厨房的橡木椅上,詹姆负责按住他的肩膀,莱姆斯则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把银质叉子,叉尖闪着冷光。
那蛋糕虽说只是看着红彤彤的,其实凯佩尔没加辣椒粉,但还是给了西里斯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咬第一口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表情狰狞得像是真吃到了岩浆,把另外三个人笑得肚子疼,詹姆甚至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捂着肚子在地板上打滚,眼泪都笑出来了。
最后蛋糕没吃几口,全被拿来糊对方脸上了。凯佩尔抹了西里斯一脸奶油,结果被西里斯反扑,后脑勺沾了好大一块;詹姆想偷袭莱姆斯,却被莱姆斯灵巧地躲开,自己撞在面粉袋上,变成了个白胡子老头;莱姆斯最“过分”,趁他们混战的时候,悄悄往每个人的鼻尖上点了点红奶油,活像四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四个人你追我赶,从厨房闹到走廊,又跌跌撞撞地跑到有求必应屋,最后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沾着点红色的奶油,头发里还缠着几根蛋糕上的糖丝,像挂了圈亮晶晶的蛛网。
因为事发突然,谁都没准备礼物。于是凯佩尔翻遍了自己的包,贡献了一包玫瑰花饼——还是上次没送出去给斯内普的那包,油纸包上还印着淡淡的玫瑰花纹;莱姆斯咬咬牙,包揽了西里斯一个月的魔法史作业,包括那篇他自己都没头绪的《中世纪巫术发展与麻瓜迫害的关联》;詹姆最绝,被逼着唱了一晚上的《火热的坩埚》,那破锣嗓子把画像洞里的胖夫人都吵得抗议了三次,说“再唱下去我的肖像就要裂了”。
三个人谁都没说——詹姆五音不全,唱歌是真的不好听,跑调跑到能把巨乌贼从湖里吓跑,连画像里的中世纪骑士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凯佩尔他们只顾着看詹姆不情不愿、破音跑调的样子,不停地大笑鼓掌,莱姆斯甚至还拿出魔杖,给詹姆作势要加了个“声音放大”咒,最后四个人闹得筋疲力尽,直接并排躺在地板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詹姆偷偷从家养小精灵那里拿来的天鹅绒毯子,柔软的绒毛蹭着脸颊,像云朵般轻盈。
好吧,西里斯睡前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是他几年来过得最草率的生日了——没有精致的蛋糕,没有昂贵的礼物,甚至连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脸上还沾着洗不掉的奶油。
但好像……还挺开心的。比收到那本厚厚的《贵族礼仪大全》开心多了,像冬日里晒到了最暖的那束阳光。
“明天早上没课,放心睡吧。”凯佩尔的声音从毯子底下钻出来,带着浓浓的睡意,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好像还没给我妈妈寄礼物!
“管她呢,明天再说啦……”詹姆的声音含糊不清,他的头枕在莱姆斯的肚子上,睡得正香,口水差点流到莱姆斯的袍子里,“我妈生日我经常忘了,她最多也就罚我抄一百遍《魔法史》,小意思……”
“好吧……反正有斯内普哥哥在,她肯定不缺关心。”凯佩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我先睡了……”莱姆斯的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他的手搭在凯佩尔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小动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暖融融的。
“好吧……晚安了同志们……”
“嗯……”
……(十分钟后)
“不是,谁在打呼啊!”西里斯猛地从毯子底下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上面还沾着点奶油渣,“声音比我家的家养小精灵打哈欠还响!”
“没人应啊,挤这么近,谁听得出来!”凯佩尔也坐起来,揉着眼睛四处张望,毯子滑到腰间,露出里面沾着奶油的衬衫,像幅抽象画,“说不定是画像里的人在打呼,上次我就听见那个中世纪骑士睡觉磨牙,咯吱咯吱的。”
“谁会静音咒啊!快施一个!”詹姆被吵得睡不着,烦躁地抓着头发,指缝里卡进了根糖丝,“再这么下去,明天草药课我肯定要打瞌睡!”
“哎?我的魔杖呢?!!”莱姆斯也坐起来,在毯子底下摸来摸去,脸上的奶油蹭到了头发上,像朵滑稽的小红花,“刚才还在手里呢,难道掉地毯缝里了?”
“哼……呼……”
打呼声还在继续,低沉而有节奏,像头小猪在哼哼,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到底是谁啊!!!!!”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最后互相看了看,突然一起指向了詹姆——这家伙刚才说别人打呼最起劲,现在自己的嘴角都快流口水了,睡得像头小猪。
结果几个人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同寝室的彼得差点急得跑去告诉老师,他来来回回在休息室门口转了八圈,把胖夫人都问烦了,最后还是莱姆斯先醒过来,拖着另外三个睡眼惺忪的家伙往教室跑。还好他们赶在下午课前醒了过来,否则就得亲眼见识麦格教授现场发飙了——听说她上次发火,把一个迟到的赫奇帕奇学生的袍子变成了会尖叫的蝙蝠,那学生吓了整整一个星期,见了蝙蝠就发抖,连南瓜汁里浮着的枸杞都能看成蝙蝠的眼睛。
到了晚上,凯佩尔才有空把给母亲的礼物寄出去。他特意找了只最漂亮的雪鸮,羽毛白得像初雪,把礼盒系在它的脚爪上时,还忍不住叮嘱了句“飞慢点,别把盒子弄皱了”,结果被雪鸮白了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翅膀带起的风差点吹乱他的头发。
结果第二天收到的回信里,西雅蒂那沮丧的言辞让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忘了把西雅蒂的生日告诉斯内普了。
信里是这么写的:“亲爱的凯尔,谢谢你的马卡龙,味道很棒,杏仁的香气像漫过了整个花园。只是西弗勒斯好像不太开心,他说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也许是我没提前告诉他吧。”
其实……告诉了大概也没用吧。以斯内普那副冷冰冰的性格,估计也不会特意准备什么。凯佩尔捏着信纸,指腹把“西弗勒斯”四字都快磨烂了。
凯佩尔承认,自己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像吃了颗没熟的柠檬,从舌尖一直酸到胃里,连呼吸都带着点涩味。
唉,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顶着全斯莱特林学生惊讶又带点恶意的目光,找到了斯内普。当时斯内普正在魔药课教室收拾东西,黑色的袍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团化不开的墨,坩埚里残留的魔药还在冒着淡紫色的烟,像朵诡异的花。
“我妈生日就是今天。”他看着斯内普那张冷冰冰的脸,“你别忘了准备礼物。”
这一下,算是变相地告诉了全斯莱特林的人,他是诺顿家的养子,而斯内普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周围几个还没走的斯莱特林学生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
明明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却还是总会按着西雅蒂或其他人的意愿去做——谁让他是“弟弟”呢。凯佩尔不禁有点厌恶这样的自己,像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线一拉,就得跟着动。
看着斯内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凯佩尔心里有些发堵,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多说无益,他知道。就像对着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说再多话也是白费力气。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自己会写信回去。”斯内普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通知,比如“今天天气不好”。他把坩埚放进柜子,关门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像敲在凯佩尔的心上,咚的一声,闷得发疼。
“嗯,走了。”凯佩尔转身就走,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走廊里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像泼了盆冷水。
“……”
本来这种主动找斯莱特林学生说话的行为,在格兰芬多眼里算是“公然叛乱”,少不了要被瞪几眼。但詹姆添油加醋地跟大家解释了来龙去脉——加上凯佩尔平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一下子就成了“被夺走妈妈的爱”的小可怜。回来的时候,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了点怜爱。
就连莉莉,都用一种“替西弗勒斯感谢你”的眼神看了凯佩尔好久——虽然之前詹姆说斯内普坏话时,她也一直在极力辩解就是了。她甚至还塞给凯佩尔一块薄荷糖。
凯佩尔对此只有一个感受:无语,非常无语。他把薄荷糖扔进嘴里,冰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像压不住的火苗。
他甚至能想象出斯内普会怎么讽刺他——“没断奶的撒娇精弟弟,就知道讨好大人,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笑死,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能直接钻到禁林深处,跟巨乌贼作伴,至少巨乌贼不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之后每次上课都因为这事收到无数眼神杀的斯内普,吐槽:“愚蠢的巨怪。”
他看着莉莉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莉莉刚才问他:“西弗勒斯,凯佩尔都特意告诉你他妈妈的生日了,你怎么连声谢谢都不说?太没礼貌了,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莉莉,别生气,我不是说你……”斯内普的耳朵有点红,像被火烧过的炭,他其实想说“我不需要那个蠢货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吞了颗滚烫的石头。
“没有忘恩负义,你听我解释!”他看着莉莉转身要走,赶紧伸手去拉,却被莉莉甩开了。指尖残留的布料触感还没散去,就像被火烫过似的发麻。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站在原地,看着莉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的红发在昏暗中像团跳动的火焰,最终被石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