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莱姆斯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魔法史》凑了过来。
凯佩尔没说话,只是把请柬递了过去。西里斯一把抢过来,念出声的瞬间,声音劈得像被踩了的猫:“‘谨代表诺顿庄园,诚挚邀请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于本学期结束后入住?’——凯尔,你妈要让鼻涕精住你家?!”
整个格兰芬多餐桌都安静了。詹姆嘴里的培根掉在盘子里,油星溅到了他的长袍上都没发现。莱姆斯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反复确认着请柬上的名字,眉头拧成了疙瘩。旁边的几个三年级学生探着头想看热闹,被西里斯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凯佩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像有只小锤子在里面敲。他抢回请柬,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直到看到信封里掉出来的纸条,才彻底崩溃——“我就知道你会偷看,给我乖乖送到斯内普手里,不然暑假回来让你抄一百遍《标准咒语》,一个字都不能少!”
“你妈……认识他?”莱姆斯最先找回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伸手拍了拍凯佩尔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信上说……是和他妈妈认识。”凯佩尔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说是……上学时的好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好朋友就要把儿子塞给对方养?”詹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梅林的胡子啊!她知道斯内普天天阴沉沉地咒我们出门踩狗屎吗?她知道这小子总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魔药课拖后腿吗?上次我们组的缩身药水就是被他偷偷加了一勺蝙蝠血,才变成黏糊糊的一团!”
“我要写信问问。”凯佩尔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惊得旁边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他抓过羊皮纸,羽毛笔在纸上疯狂游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你们能想象吗?我和斯内普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会在我的南瓜汁里加缩身药水,我会在他的枕头底下塞吼叫信!早餐桌上说不定要上演全武行,用面包片当武器,果酱当毒液——”
“节哀。”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得像在参加葬礼,“至少你能天天练习铁甲咒了,实战机会难得啊兄弟。”
“滚。”凯佩尔头也不抬,笔尖的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大黑点,“我要让我爸赶紧回来!他再在法国鬼混,研究什么麻瓜香水和魔法的结合,老婆就要给家里捡回个‘儿子’了!”
他在给父亲的信里,用了整整三页纸控诉母亲的“疯狂行径”,从斯内普的阴沉性格说到他在学校的种种“劣迹”,最后一句写得格外用力,笔尖都戳破了纸:“再不来,你的诺顿庄园就要改叫斯内普庄园了!到时候你儿子我可能已经被他炼成了复方汤剂!”
这封信,他征用了詹姆那只壮得像小鹰的雪鸮。那只羽毛油亮的猫头鹰拍拍翅膀飞走时,凯佩尔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每一秒都像在走向刑场。
……
飞行课的阳光本该是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像裹了层蜂蜜。可凯佩尔趴在扫帚上,只觉得那阳光像冰碴子往脖子里钻,冷得他心里发慌。他看着詹姆和西里斯在天上追着玩“游走球”,两人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下来,莱姆斯坐在草坪上翻着《魁地奇溯源》,手指划过书页的样子很专注,可他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嘿!下来!”詹姆俯冲下来,扫帚几乎擦着他的头皮,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别像个游魂似的飘着!斯内普那小子还没住进你家呢,你就提前魂穿了?”
凯佩尔没动。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远处斯莱特林的队伍里。斯内普正和几个学长说着什么,黑袍在风里飘得像只不祥的乌鸦,他的手指比划着,像是在讨论什么咒语,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说真的,其实住一起也不错。”詹姆在他旁边的扫帚上坐下,难得没开玩笑,语气里带着点认真,“至少你能监视他,免得他总在背后搞小动作。万一他想对伊万斯做什么,你还能当个眼线。”
“是啊,还能精进你的黑魔法防御术。”莱姆斯也凑了过来,他的扫帚稳稳地停在旁边,像块悬浮的木板,“实战演练总比对着假人强,斯内普的咒语挺厉害的,你正好能提升一下。”
“那你们怎么不请他去住?”凯佩尔没好气地回嘴,他踢了踢扫帚柄,让自己转了个圈,背对着斯莱特林的方向,“我敢打赌,他第一天住进去,就会把你们的床变成荆棘丛,把西里斯的洗发水换成生发剂,把詹姆的镜子换成哈哈镜——”
“快看!鼻涕精又去黏伊万斯了!”西里斯突然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戏谑。
凯佩尔抬头望去,果然看见斯内普走到莉莉身边,手里拿着本《魔法植物图鉴》,不知道在说什么。莉莉的表情有点无奈,眉头微微皱着,却没有走开,偶尔还会点点头,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真搞不懂。”詹姆的脸皱成一团,像颗被挤扁的李子,“一个斯莱特林,一个格兰芬多,天天凑在一起像话吗?伊万斯怎么就不觉得他阴沉沉的吓人呢?”
“他们小时候就是朋友。”莱姆斯轻声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两人身上,带着点温和的理解,“听说那时还没上学呢。”
“朋友?”詹姆像是吞了只苍蝇,脸都绿了,“我看他是想把伊万斯拉进斯莱特林的泥潭!用他那些阴森森的魔药和咒语——”
“詹姆,你可能喜欢上斯内普了。”莱姆斯突然转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要发现,“心理学上说,这种过度关注和敌对,其实是喜欢的另一种表现,代表你吃醋了。”
“开什么玩笑!”詹姆的表情像吞了十斤鼻涕虫,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我宁愿去禁林喂巨型蜘蛛,被八眼巨蛛当成下午茶,也不会喜欢他那个阴沉鬼!莱姆斯你是不是被宾斯教授的鬼魂附身了?”
凯佩尔懒洋洋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合理。毕竟爱之深,责之切嘛。”
西里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詹姆,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难怪!我说你怎么总盯着斯内普不放呢!
“藏得够深啊!”西里斯拍着詹姆的肩膀狂笑,“怪不得你总盯着他不放,训练时假装失手用游走球砸他,魔药课故意撞翻他的坩埚——啧啧,这招欲擒故纵玩得够溜!”
詹姆的脸涨得比烟火还红,他一把推开西里斯,魔杖差点从扫帚上滑下去:“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看他不顺眼!他天天跟在伊万斯屁股后面,阴阳怪气的样子就像只偷油的老鼠!”
“哦——伊万斯啊。”凯佩尔拖长了调子,故意往莉莉的方向瞥了一眼,“原来重点在这儿。”
莱姆斯忍着笑补充:“心理学还说,当一个人过度关注情敌时,往往会把敌意伪装成讨厌。”
“你们三个!”詹姆气得差点从扫帚上跳下去,他指着远处的斯内普,“你们看他那副样子!背个破包像只孤僻的蝙蝠,说话时下巴抬得比马尔福还高,谁会喜欢这种家伙?!”
话音刚落,斯内普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突然转过头。他的黑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扫过詹姆时淬着冰,落在凯佩尔身上时多了几分警惕,最后冷哼一声,转身跟莉莉说了句什么,两人并肩往城堡走去。
“瞧见没?”詹姆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副欠揍的样子!我要是喜欢他,就把我的光轮1000送给皮皮鬼!”
“那可太可惜了。”西里斯摸着下巴,“皮皮鬼大概会用它去捅费尔奇的窗户。”
凯佩尔没再接话,只是望着斯内普和莉莉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乱。他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西弗勒斯眼里有光”,又想起刚才斯内普背对着他们时,校服后襟沾着的那片草叶——那孩子走路时总是微微低着头,像在躲避什么。
“喂,想什么呢?”莱姆斯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真担心他住进来?”
凯佩尔叹了口气,把扫帚往地上一放:“我担心的是,我妈要是真让他住到暑假,詹姆可能会把庄园的屋顶掀了。”
远处传来詹姆的怒吼:“西里斯!你再学我刚才的样子,我就把你绑在打人柳上!”
西里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飘过来:“来啊来啊,谁怕谁!”
阳光穿过云层,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凯佩尔看着打闹成一团的詹姆和西里斯,又看了看安静站在一旁的莱姆斯。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那封烫金请柬,封面上的银狼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