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壁炉正烧得旺,火光在石墙上投下跳跃的影子,把狮鹫旗帜的边缘烘得暖融融的。凯佩尔刚把湿漉漉的斗篷挂好,就听见楼梯口传来轻响,抬头便看见彼得抱着书包,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鼻尖还沾着点图书馆的灰尘。
“彼得,你没和他们一起吗?”凯佩尔往扶手椅里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魔药大典》——詹姆和西里斯被费尔奇抓去关禁闭前,还嚷嚷着要带莱姆斯去禁林边缘“探险”,此刻休息室里倒显得格外清静。
彼得的脚步顿了顿,书包带往下滑了滑,他慌忙往上提了提,声音细得像怕惊扰了壁炉里的火焰:“没……没有,凯佩尔。”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脑海里却反复闪回刚才的画面——詹姆把魔杖别在耳后,冲西里斯挤眉弄眼说“等禁闭结束就去会会禁林里的家伙”,西里斯笑得露出尖牙,那副兴奋的样子让彼得后颈发紧,就像下午飞行课上,詹姆甩魔杖时带起的冷风。
“哦,好吧。”凯佩尔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彼得怀里鼓鼓囊囊的书包上,“你不回寝室吗?都快宵禁了。”
彼得这才抬起头,脸上挤出个腼腆的笑,脸颊微微泛红:“不了,凯佩尔,你先去吧。谢谢你的关心,我的变形课作业还没写完……”他说着,指尖下意识地抠了抠书包上的流苏,指腹蹭过布料上磨得发亮的格兰芬多徽章。
“哦……”凯佩尔没再多问,耸耸肩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书往旁边的书架上一塞,“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口后,彼得才松了口气,抱着书包在角落的圆桌旁坐下。他把作业摊开,羊皮纸上的变形公式歪歪扭扭,像条挣扎的小蛇。刚才凯佩尔问起时,他其实差点就说出口了——那句“变形课的转动物体咒我总练不好”卡在喉咙里,可一想到詹姆他们对待斯内普的狠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彼得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羽毛笔在纸上划出道墨痕。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他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下午医疗翼里斯内普那副紧抿的嘴唇,和詹姆脸上得意的笑。
还是算了。他把羽毛笔攥得更紧些,目光重新落回作业上,只是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怎么看都像在嘲笑他的胆怯。
庄园的厨房飘着黄油和肉桂的甜香,西雅蒂正把刚出炉的蜂蜜蛋糕从烤箱里取出来,金色的糕体上还冒着热气,空气里瞬间炸开浓郁的甜。
“果果让夫人亲自下厨,果果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脚边的小精灵正用头往石地板上撞,“咚咚”声像敲小鼓,他那对蝙蝠般的大耳朵耷拉着,眼泪把鼻尖糊得亮晶晶的。
西雅蒂把蛋糕放在冷却架上,弯腰拍了拍小精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熟稔:“我说果果,我每次进厨房你都这样,再撞下去,你的脑袋要比我的擀面杖还硬了。”她从盘子里拿起一只刚烤好的脆皮烤鸡,撕下只油亮亮的鸡腿递过去,“喏,这个给你,快起来吧。”
果果捧着鸡腿,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掉:“夫人还给果果鸡腿!夫人是全英国最善良的夫人!”他小口小口啃着鸡腿,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漏了夫人的吩咐。
“好了,别拍马屁了。”西雅蒂笑着摇摇头,往客厅走去,“去帮我把猫头鹰刚送来的信拿来,说不定是凯佩尔那小子研究出可乐的做法了。”
果果“啪”地一下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爪子里捏着封火漆印还没干的信。西雅蒂拆开信纸,指尖划过儿子清秀的字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直到看见“斯内普”三个字时,突然顿住——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惊跳的火苗。
“梅林,斯内普?”她倒吸口凉气,把信纸凑得更近了些,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嘴角慢慢勾起抹难以置信的笑,“真的……是活的斯内普!”
“果果,拿信纸和笔来!”西雅蒂快步走到橡木桌旁,羽毛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急促又兴奋,她追问着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一切,从他的头发到他的魔杖,最后在信尾郑重地写下:
“做你认为对的事,改变不了他们,就尽量减少伤害。”
第二天晚上,凯佩尔在猫头鹰棚屋收到回信时,指尖都在发颤。他躲在休息室的角落里读完,壁炉的光把那句“减少伤害”照得格外清晰,像块暖石落进心里。他立刻铺开信纸,笔尖飞快地滑动: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把斯内普夸上了天,说他调的缩身药水比七年级的还地道。可詹姆和西里斯就坐在我旁边,一个劲地嗤笑,我听得头都大了……”
“对了,我打听到厨房的位置了,家养小精灵说晚上总有些学生去讨点心,热闹得很。你说的那种叫‘可乐’的饮料,我试着用曼德拉草汁和气泡水调过,味道有点怪,你还是寄点样品来吧……”
“詹姆说霍格沃茨的密道能通到霍格莫德,我们打算夜游去找找,不过估计没多少空——我昨天故意带他们绕了好多弯路,才发现自己是个路痴,还好莱姆斯记路,不然我们要在走廊里待到天亮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总爱拉着人说他认识的‘大人物’,有点烦,不过魔药是真的神奇。魔咒课没什么意思,爸爸早就教过我那些基础咒,我想找点新东西学,又不想在图书馆瞎翻,你有什么建议吗?直接寄书过来最好了。”
他顿了顿,想起母亲上次寄来的“麻瓜跳跳糖”差点让果果以为是毒药,又添了句:“新做的东西别乱吃,先让果果检查检查,免得又像上次那样,把跳跳糖当黑魔法道具。”
凯佩尔把信折好,给猫头鹰墨点喂了块饼干,看着它扑棱着翅膀从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口飞出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墨色的夜空。他关好窗转身时,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彼得。
“准备好没?”詹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正把件灰扑扑的隐形衣往身上披,西里斯和莱姆斯站在旁边。
“来了。”凯佩尔快步走过去,看着走回寝室的彼得,“他不来吗?”
莱姆斯摇摇头,凯佩尔并没有什么反应:“那走吧。”
隐形衣裹着四个人,挤得像捆沙丁鱼。凯佩尔的脚不小心踩到西里斯的靴子,对方立刻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气声抱怨:“凯尔,拜托,别再踩我了。”
“抱歉,不是故意的。”凯佩尔往旁边挪了挪,靴底又撞上另一只鞋——这次是詹姆的。
“嘿!你又踩一脚!”詹姆的气声里带着笑。
“嘘!费尔奇!”凯佩尔猛地捂住西里斯的嘴,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地的“咚咚”声,费尔奇的咳嗽声越来越近。
西里斯不满地扒拉着他的手,手肘却不小心撞到旁边的盔甲,“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里炸开。
“谁?!”费尔奇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小鬼,别耍花样,快出来!”
四个人立刻贴紧墙壁,隐形衣下的呼吸都屏住了,费尔奇的脚步声在面前停住,他的拐杖在地上戳了戳,冷哼一声:“别以为躲得过,你们这些讨厌鬼,再让我抓到,就把你们丢进禁林喂蜘蛛!”
詹姆的肩膀在隐形衣下抖个不停,显然是憋不住笑,莱姆斯狠狠捂住他的嘴,直到那串脚步声渐渐远去。
“嘿!我要喘不过气了!”詹姆挣开手,大口大口地吸气。
“轻点!”凯佩尔压低声音,心脏还在砰砰跳。
“知道了!”
……
那次夜游最终以莱姆斯差点被游荡的幽灵撞翻,四个人慌不择路逃回休息室告终。詹姆瘫在扶手椅上,还在兴奋地嚷嚷:“我跟你们说,格雷戈里维像后面绝对有问题,刚才我好像看见它眨眼睛了!”
“嗯……晚上可以再去看看。”莱姆斯擦着额角的汗,语气里却也带着点好奇。
“好消息,今天只有两节课!”詹姆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想去够桌上的南瓜汁,却被凯佩尔一把按住。
“拜托,昨天的作业我们一个字没动。”凯佩尔指了指圆桌,上面摊着四张空白的羊皮纸。
“这样效率太低了。”西里斯摸着下巴,突然拍了下手,“听我说,我们一人分点,晚上汇总,省时又省力。”
“这……”莱姆斯看向凯佩尔,眼里带着点犹豫。
凯佩尔却点头应了:“可以,魔药和魔咒是我的。”他一想到草药课要背的那些植物特性就头疼。
“那我黑魔法防御和草药。”莱姆斯立刻接话,这两门是他最拿手的。
剩下变形和魔法史,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下一秒就扭打在地毯上。
“你别挣扎了,变形是我的!”詹姆按住西里斯的肩膀,膝盖顶着他的腰。
“说什么大话!”西里斯猛地翻身,把詹姆按在地上,伸手去掰他的脸。
可詹姆突然勾起嘴角,罪恶的手指往西里斯胳肢窝一挠——西里斯瞬间像被施了笑气咒,浑身的力气都泄了,瘫在地上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你卑鄙!哈哈别闹!我选魔法史!魔法史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