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最后一声汽笛的余韵消散在微凉的空气中，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抵达了终点。车窗玻璃上凝结的水汽被窗外的风卷走，露出远处湖面倒映的点点灯火，像揉碎在黑丝绒上的星子。三个男孩挤在人群里，校服的衣角被往来的行李箱蹭得发皱，却丝毫掩不住眼底跃动的兴奋——詹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包带，西里斯靠在车厢壁上晃着长腿，凯佩尔则正低头抚平长袍上的褶皱，指尖划过绣着银线的袖口时，唇角悄悄扬起一个浅弧。

随着人流向前挪动，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轻响。登船时，他们与另一个男孩分到了一起。那男孩坐在船尾的阴影里，苍白的脸颊上缀着几道浅浅的疤痕，像被月光吻过的痕迹。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幅褪色的画。简单的问候过后，他便蜷在角落闭目养神，指尖偶尔会轻轻摩挲着衣角，仿佛在默念什么咒语。

詹姆本想拉着他一起聊天，却被西里斯用眼神制止了。三个男孩便自顾自地凑在船头，任由晚风掀起他们的头发。湖水泛着墨色的光，倒映着远处模糊的山影，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你们知道分院是怎么回事吗？”凯佩尔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天知道出发前翻遍了所有关于霍格沃茨的书，此刻心脏还是跳得像揣了只扑腾的金翅雀。

詹姆立刻从背包里抽出那把玩具宝剑，对着空气比划起来，银色的剑光在暮色里划出亮闪闪的弧线：“我爸爸说要跟恶龙决斗！坚持最久的就是格兰芬多！”他猛地收剑，得意地挺了挺胸，“放心，我保证你们都能跟我一起进去。”

“被爸爸骗的小笨蛋。”西里斯嗤笑一声，潇洒地往船舷上一靠，月光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我堂姐安多米达说，要戴一顶脏得要命的帽子，它会一点点‘吞噬’你，最先逃出来的就是斯莱特林。”

“那还不简单？多待一会儿不就行了。”詹姆一把勾住西里斯的肩膀，两人的校服外套蹭在一起，发出沙沙的轻响，“你们都耐心点，等我们三个都进了格兰芬多，就一起去夜游。对了，还要带上那个新朋友。”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爸偷偷告诉我，城堡里藏着个超级棒的地方。”

西里斯挑眉坐直身子：“哦，得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凯佩尔被分到赫奇帕奇，咱们的夜游计划就全泡汤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到时候只能让他在厨房给我们准备夜宵了。”

凯佩尔却丝毫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认真地点点头：“说真的，那也不错。我没意见。”

“不行不行。”詹姆立刻严肃地摇头，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格兰芬多塔楼离赫奇帕奇的地下室太远了，这会大大增加我们被费尔奇抓住的风险。所以兄弟，你必须进格兰芬多。”

“别这么紧张嘛。”凯佩尔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按西里斯说的，我会在那顶破帽子里尽量多待一会儿的。我憋气很厉害，说不定能破纪录呢。”

“其实我无所谓，”西里斯忽然插了句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只要不是斯莱特林就行。”

詹姆立刻用谴责的目光瞪着他，西里斯却别过脸，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城堡轮廓，小声嘟囔：“你们不懂，看看我的家族就知道，不进斯莱特林已经够离经叛道了。”

“你绝对是纯粹的格兰芬多。”凯佩尔的语气忽然变得真挚，他看着西里斯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星光和灯火，“你的勇气简直和詹姆有的一拼——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学院杯的分数。”

“谁在乎那个？”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一眼，默契地击了个掌，掌心相碰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拜托，赢学院杯的成就感，哪有找到一条密道来得刺激？”詹姆耸耸肩，语气里满是不屑。凯佩尔张了张嘴想反驳，理智却告诉他，刚认识就争执不太好。

反正扣分了再挣回来就是。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上课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多拿点加分。

“对了，”凯佩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油纸包，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吃嘛？呃……西里斯，你可以试试这个。”他递过去一包辣条，又拿起一个白色的卷状点心，“这个是毛巾卷，你就当它是蛋糕卷吧。”最后，他转向一直安静坐着的男孩，语气放得更轻柔了些，“你……我可以叫你莱姆斯吗？要来点吗？这个有点辣，这个是甜的。”

詹姆毫不客气地抢过辣条，撕开包装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西里斯则狐疑地戳了戳那褐色的条状物，眉头皱得像只警惕的猫。莱姆斯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一根辣条，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很快就吃得津津有味。

“谢谢你，这个很好吃。”莱姆斯抬起头，温和的笑容像融化的月光，“到时候你也可以尝尝我妈妈做的饼干，她总说里面加了蜂蜜和肉桂。”

三个男孩都有点惊讶——他们原本以为，脸上带着伤疤的莱姆斯会是沉默又严肃的性格。凯佩尔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好啊，我很期待。”唇齿间甜辣交织的味道让莱姆斯忍不住又拿了一根，指尖沾了点红油，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这到底是什么？”西里斯用配套的小勺子戳了戳毛巾卷，软乎乎的饼皮被戳破，露出里面棕色的奶油，像流心的巧克力云。

凯佩尔刚想解释，船身却忽然轻轻一晃，靠岸了。“哦梅林，先收起来吧，要进霍格沃茨了。”

话音未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便像惊雷般炸响在夜空：“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跟我来！”身形魁梧的海格站在岸边，灯笼的光晕在他浓密的胡须上跳跃。等所有孩子都上了岸，他便领着众人来到一扇巨大的木门前，用粗壮的拳头敲了三下。

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应，缓缓洞开。门后站着一位高个儿女巫，黑发如瀑，身穿翠绿色的长袍，神情严肃得像用黑曜石雕刻而成。

“看起来就不好惹。”詹姆小声抱怨，被凯佩尔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

“你总不能指望整个霍格沃茨都没人管你吧？”凯佩尔半开玩笑地说，“不然你怕是能把城堡都烧了。”詹姆果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团小火苗。

西里斯自从上岸后就没怎么说话，眉头一直微微皱着，望着城堡尖顶的目光里藏着些说不清的忧虑。凯佩尔注意到了，故作随意地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拉进和詹姆的玩笑里。他们聊着未来的课表，猜着禁林里是不是真的有独角兽，仿佛谁都没察觉西里斯紧绷的肩膀。

忽然，肩上一沉，西里斯微微转头，正好对上凯佩尔带着笑意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层银霜，那“煜煜生辉”的样子让西里斯忽然松了口气。他玩味地一笑，肩膀猛地一抖，凯佩尔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石板路上。

“你怎么这么坏！”凯佩尔又气又笑地看着他，西里斯却淘气地耸耸肩：“天性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