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佩尔·诺顿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略显笨拙地将其搬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金属箱轮与站台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刚歇，他正想舒口气，身后就炸响一道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

“若不能进斯莱特林，你就别回来见我。”穿高定巫师袍的女人正替对面男孩整理衣襟，语气冷得像冰镇柠檬汁，“在学校里，时刻记着布莱克家族的脸面，礼仪二字绝不能丢。”

凯佩尔按捺不住好奇回头——那男孩确实生得夺目，黑亮的长发垂落肩头，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黑眸像淬了冰的黑曜石，锐利得能划破空气。削薄的唇轻抿着，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倨傲，偏生被那女人训得像只炸毛的猫。

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指尖还没碰到耳廓，就成功点燃了女人的怒火。

“西里斯·布莱克！”女人的音量陡然拔高，又猛地意识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悻悻压低声音，“离那些泥巴种远些，别给我惹事。我会让纳西莎盯着你。”她嫌恶地扫视四周，仿佛眼前的人群都是粘在鞋上的泥垢，叮嘱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裙摆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刻薄的弧线。

被点名的男孩轻嗤一声，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转身就朝凯佩尔走来，挑眉道：“看得挺开心？”

“抱歉……”凯佩尔收回目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位女士的声音实在……太有穿透力了。”

“没事，她本来就像个疯子，不是吗？”西里斯毫不在意地伸出手，腕骨处的银镯随着动作轻响，“西里斯·布莱克。”

“凯佩尔·诺顿。”自知失礼的凯佩尔稍带热情地回握，掌心相触时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微凉，“叫我凯佩尔就好。”

“诺顿？”西里斯的热情瞬间褪了大半，眉峰蹙起，“你们家族不是该在法国吗？”一听是法国纯血世家，他就想起那些没完没了的纯血论调，语气里难免带了点疏离。

“呃，说来话长。”凯佩尔拽着他往列车里走，行李箱的滚轮在车厢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先上车吧，杵在这像展览品。听我妈说，新生找座位能找到腿断。”

“嘿！别拽我！”西里斯甩开他的手，别扭地跟在后面，黑色长发随着步伐轻晃，“你这人真没礼貌。”

“哦……当然。”凯佩尔回头冲他眨眨眼，淡蓝的眼眸在阳光下像盛满了碎钻，“毕竟我不需要顾及布莱克家族的脸面。”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你知道从这到包厢要走多远吗？我可不想站着晃到霍格沃茨。”

西里斯刚想脱口说自己有专属包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比回去看父母那副虚伪嘴脸强。他乐观地想着，两手插兜慢悠悠地跟上，黑色巫师袍的衣摆在身后划出随性的弧度。

两人在火车走廊上穿梭，画风堪称奇妙：一位温文儒雅，额前柔顺的发丝随着步伐轻扬，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黑色的发映着淡蓝的眼眸，像浸在清泉里的蓝宝石，清澈中透着温润，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都透着“好亲近”的信号；另一位则两手插兜，步子迈得随意却难掩贵气，无所谓的表情配上俊美的容貌，反倒显出几分阳光不羁，比起前者的急切，他显得气定神闲，仿佛在逛自家花园。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个人少的。”凯佩尔在一扇包厢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木质门板，“叨扰一下，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包厢里探出个乱糟糟的黑发脑袋，男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詹姆·波特，很高兴认识你们。”

“凯佩尔·诺顿。”凯佩尔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只是懒洋洋地招了招手，就径直往包厢里走，毫不客气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欢迎欢迎！”詹姆热情地把面前的零食盘往前推了推，锡制托盘里堆满了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和坩埚蛋糕，“这是我妈给我塞的，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随便拿。”

西里斯随手拿起一颗比比多味豆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骤变：“哦不……鼻屎味。”

“兄弟，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詹姆笑得直拍大腿，“我还以为刚才已经把所有恶心味道都清空了呢。”

“彼此彼此。”西里斯没好气地吐掉豆子，拿过一块巧克力蛙压惊。

“你这表情，让我想起了麻瓜的臭豆腐。”凯佩尔看着他活像吞了苍蝇的样子，忍俊不禁道。

“你是麻瓜出身？”詹姆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臭豆腐是什么？听着就很带劲！”西里斯也难得收起了疏离，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不是麻瓜出身，是纯血。”凯佩尔解释道，“但我妈妈很喜欢研究美食，她总有些奇怪的点子——可能因为她是亚裔，所以我们家的零食总有些……新奇。”他想起那股销魂的味道，脸色下意识地发绿，“臭豆腐……大概就是蛋糕腐臭后的味道，据说是来自东方的美食。不知道是不是我妈手艺太特别，反正我是接受无能。”

这个话题让他想起了书包里的东西，翻了翻，掏出个油纸包摆在他们面前，里面是裹着红油的条状零食，上面还撒着亮晶晶的辣籽，香气像长了腿似的往鼻尖钻：“尝尝这个？”

因为凯佩尔对臭豆腐的描述，西里斯和詹姆对这东西本有些莫名的恐惧，但那股香辣味实在诱人。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怕但想试”，最终像壮士赴死般各拿起一根辣条，异口同声道：“那就不客气了。”

辣味混着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带着韧劲的口感越嚼越香，味道奇妙得让人眼前一亮。

“嗯？”詹姆发出惊喜的鼻音，“这挺好吃的啊，没你说的那么恐怖。”

“这不是臭豆腐，叫辣条。”凯佩尔笑着解释，“应该……也是我妈自创的改良版零食。”

詹姆几口吃完手上的，立刻又拿了一根，显然很对胃口。反观西里斯，刚嚼没两下，脸就被辣得通红，眼眶迅速蒙上水汽，却还倔强地往嘴里塞，那副“打死不认输”的样子看着格外滑稽。最后一口艰难地咽下去时，辣油不慎呛进气管，让他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哦，梅林，你还好吗？”凯佩尔连忙从包里翻出冰水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我没想到你不能吃辣……”

西里斯粗暴地抢过水瓶，拧开盖子就往喉咙里猛灌，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却丝毫没缓解气管里的灼痛感。他只能委屈地瞪着凯佩尔，眼眶红得像只被欺负的大型犬。旁边的詹姆已经笑得快从座椅滑到地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毫无疑问，他收到了西里斯带着杀气的瞪视。詹姆强撑着坐直，努力憋住笑：“抱噗……歉，噗……真的，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还在焦急想办法的凯佩尔，听着詹姆的笑声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咳，对不起。”忍着笑从包里拿出点水，挥动魔杖施了个冰冻咒，“Imperturbable Charm。”

冰块在他掌心凝结成晶莹的小块，他递给西里斯：“嚼碎了吞下去试试。”

西里斯接过冰块，象征性地嚼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吞下去，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狰狞的表情才渐渐缓和。

“真是要了我的命。”他瘫靠在椅背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熟透的脸颊慢慢恢复原色，“我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活过来了。”

“兄弟，真没想到啊。”詹姆揽过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你竟然不能吃辣。”

西里斯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胳膊肘：“笑够了？”

“哦~简直太开心了，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开心过，你功不可没。”詹姆轻松躲开，依旧嬉皮笑脸，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含糊不清地说。

凯佩尔笑着看两人打闹，正想把辣条收起来，包厢门突然被再次推开。

“抱歉，我可以坐这里吗？”进来的是个女孩，有着及腰的深红色长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杏仁状的翠绿眼睛此刻却红红的，分明是刚哭过的样子，“实在没别的空位了。”

“当然可以，欢迎。”凯佩尔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足够的位置。

“谢谢。”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道了谢就靠窗坐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出神。她的到来像给包厢按下了静音键，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没等这安静持续多久，包厢门又被猛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