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闻言沉默几秒,吐出一个烟圈:“不太可能,陆淮这人很老实,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命不好吧,年纪轻轻就出意外死了……”
“他是怎么出意外的?”
老张摆手:“我没见到,我和他出事的地方还隔着点儿距离,当时那边没有监控,死因都是专业人士鉴定的。”
“就只有你在现场?”
江少谦这么一问,老张睨了他一眼:“我是个保安,我得上班啊,我当然在,但我可不会害他!”
“是我说错话了,”江少谦忙道,“我的意思是,您当时没见过别的什么人了吗?”
“没有,根本就没什么人会去那地方。”老张言之凿凿,“当时警察问话也问过这些,我印象很深啊。想来想去,那天确实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老张又叹了口气:“这人死如灯灭啊,生前为了老婆孩子操劳,死后什么都不知道了,留下的人可怜哟!”
“什么都没有?连别的声音也没有吗?”江少谦急切地问。
老张见这人听了他的感叹竟不为所动,又皱眉回忆:“好像……有一辆车,黑色的,像是奥迪。”
江少谦的心猛地一沉:“黑色奥迪,车牌号记得吗?”
老张瞥了他一眼:“这么激动干什么?谁能记得住路过的车是什么车牌?你这倒好,还车牌号呢!”
江少谦尴尬垂眸,掩盖住了那抹复杂的情绪。
“不过,那车虽像是好车,车灯却不行,我记得那尾灯一闪一闪的。”老张嘀咕了句,又陶醉似地吸了口咽。
江少谦起身,把烟还给他:“您抽吧,我最近嗓子烧得慌,抽不得烟。”
老张以为他看不上这种杂牌烟,抬手接过夹在耳朵上,也没跟他客气。
“叨扰您了,我先走了。”江少谦说着就要往外走。
“哎,慢走。”老张起身,忽地想起那两条烟,忙拿着追了出去,“你的烟!”
“您留着慢慢抽吧。”江少谦摆了摆手,大步穿过斑马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这人。”老张笑嘻嘻地收好烟,坐回躺椅上,吞云吐雾地等待下班。
江少谦走在路上,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空气却还是潮湿闷热。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长兴4路。”
江崇海有一辆黑色奥迪,三年前经常开,去年买了一辆新车,但那辆奥迪偶尔还是会开。
江少谦面沉如水,司机朝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遏制了想要聊天的心情。
车刚到他公司楼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爸。”江少谦目送出租车远去。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最近忙什么?”
“刚谈完项目。”江少谦大步走向公司大楼,下颌线紧绷。
江崇翎突然问:“你昨天去京大了?”
电梯门无声打开,江少谦稳步走了进去。
“嗯,资助的学生昨天开学。”他语气平稳,听起来十分坦然。
“这样啊……”江崇翎的声音明显放松下来,语气缓和道,“还以为你交女朋友了,你资助的孩子是男孩还是?”
“男孩。”电梯门打开,路过的职员小声叫了声“江总”,江少谦点头示意,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你前几天出去旅游也是和他一起的?”江崇翎随口一问,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了然。
“嗯,我顺便也休息几天,手里的项目设计稿修改了三个月还没开工。” 江少谦推开办公室的门,张特助适时地递上一杯咖啡,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工作就是这样的,年轻人要有耐心,好事多磨,实在不行就多沟通,想想办法。”江崇翎又道,“我就说嘛,你不可能有对象,你大伯最近公司不太平,担心你上了别人的当。你啊,从小就心软,当年还非要收养小区里那只瘸腿的流浪猫……”
江少谦沉默两秒,轻笑了声:“山里蚊虫多,可能大伯看岔了。”
“行了,这事儿翻篇。”江崇翎话锋一转,“不过你也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过段时间——”
“爸,”江少谦打断道,“我现在工作太忙,等明年再说吧。”
“你啊……”江崇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一向有主见。周末记得回家吃饭。”
挂断电话,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陆予安:[图片]】
【陆予安:江先生,这是我的新课本。】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速回复道:
【江少谦:什么时候军训?】
【陆予安:下周一,军训结束后举行开学典礼。[开心开心]】
【江少谦:[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