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平的声音传来:“最近忙吗?”
“还好。”江少谦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事,“你最近好吗?店里忙不忙?”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江幼平声音平静,却有些无力:“她怀孕了。”
江少谦看了眼陆予安,房间里很安静,他站在一旁想必也听到了。
江少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幼平,即使林曼不能生育,大伯也迟早会有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孩子,在某些人的观念里,家族里的男孩远比女孩重要;在有资源的情况下,女孩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但男孩绝不能没有。
他轻声道:“姐,如果家里住得不高兴,就搬出来吧。”
江幼平沉默一瞬,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出乎意料地,江少谦听到她说:“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林曼确实对陆予安不好。”她的语气软化下来,“你们的事,我不会再劝你。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少谦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目光落在陆予安身上:“嗯。”虽说这辈子他早已做好了爱人不被家人接受的准备,但有人能这样说,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明天有空吗?”江幼平主动道,“有空的话来你们一起来我店里坐坐。”
想起少年的谢师宴,江少谦道:“下午吧。”
……
那两人还在聊,陆予安却独自走到了客厅。上一世,他去找林曼时,在江家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子,林曼拉着那个男孩的手,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江少谦在他身边坐下:“听见了?”
“嗯。”陆予安此时的不高兴已经不用伪装,他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盯着茶几,眸中没有任何神采。
“明天要和张老师吃饭?要给他带什么礼物?”江少谦转移话题。
陆予安睫毛眨了两下,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嗯?”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选吧。”江少谦见他这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陆予安能闻到江少谦身上淡淡的洗洁精味道,混合着他惯用的香水味,很日常。
次日六点,陆予安已经醒了,他舒展蜷缩的身体,掀开杯子下了床。
厨房里,他熟练地打着鸡蛋,平底锅里的黄油滋滋作响。昨晚他睡得很晚,睡着后竟梦见了小时候一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常。醒来时,心中一片凄凉。
此刻煎蛋的香气和晨间的宁静让他心中慢慢平静下来。
“好香。”江少谦从客厅走来,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几点起的?”
“没多久。”陆予安侧头,江少谦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早餐后,两人驱车前往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周末的商场人头攒动,江少谦自然地牵起陆予安的手,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陆予安买了一个月牙白的保温杯,想起江少谦早上说江幼平想见他们,他又选了一个招财猫摆件。
江幼平突然的态度转变有些突然,对方那么厌恶林曼,总不可能因为林曼怀孕,就把他当作同病相怜的盟友。
两人午餐是和张辰一起吃的,陆予安订了包厢。
江少谦倒茶、布菜、陪聊……面面俱到,使得张辰对他的印象从“有钱的富二代”变成了“有为的优秀青年。”
陆予安话不多,但很擅长倾听,聊起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时,也是充满了向往。
用餐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
与张辰告别后,两人来去了江幼平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幼平从咖啡机前抬头,看见江少谦牵着陆予安的手进来。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比她记忆中气色好了不少。
“姐。”江少谦笑着提出一个礼品盒,“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陆予安沉默地跟在后面,将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吧台上。
“谢谢,找位置坐吧。”
“一杯拿铁,还有……”她看向陆予安,少年立刻接话:“柠檬水就好。”
江少谦解释:“他最近在补铁,咖啡会抑制药剂吸收。”
江幼平点头,看向陆予安:“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在江少谦惊讶之余,她又对陆予安道,“快开学了吧?”
“嗯。”陆予安不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淡淡点头。
突然,江少谦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点电显示“李先生。”江少谦接听后,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有事?”江幼平问。
江少谦为难地看向两人:“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去吧。”江幼平微笑道,“让予安留下帮我招呼客人,你忙完来接他。”
陆予安主动道:“你去忙吧,我留下。”
江少谦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两人一眼,只得点头。
直到江少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风铃停止晃动,陆予安的指尖在杯沿划了半圈,方才温顺的眼神已经变得异常淡漠。
“江小姐。”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声音很轻,“现在没有观众了。”
江幼平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妈以前是我爸的小情人。”
陆予安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抬了抬眉,仿佛在说“就这?”
他早就知道了。
江幼平眯起眼,冷声道:“你不恨她吗?”
陆予安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有用?”
“懦弱!”江幼平冷嗤一声。
陆予安依旧笑着,甚至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的:“是啊。”
江幼平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不恨,而是早就恨到了极致,只是藏得太深。
陆予安渐渐收敛的笑容,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江小姐特意让他把我带来,到底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