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笃笃”——两声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进。”
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周总,康泰医药刚派人送来的文件。”
周絮接过文件袋,里面似乎是一个U盘。打开后,他发现是一段原始监控视频,有且仅有一段。
点开附件文档,里面是康泰的调查经过。
按监控视频的存储周期来看,记录最多只能追溯到八年前,即使林曼当初换了她母亲的药,现存的监控视频里也不会有记录。
以防万一,他备份了文件,然后将U盘装进口袋里,拨打了江幼平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周先生?”江幼平的声音里带着咖啡机运作的嗡鸣,背景音里叶桦正在招呼客人。
“中午有空吗?”
那话那头传来杯碟轻碰的脆响。三秒的沉默后,江幼平只说了一个字:“好。”
十二点十五分,江幼平推开包厢门时,周絮正在窗边通电话。
他掐断电话转身,看见江幼平站在门口,右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请进。”
周絮拉开椅子。
“查到了?”她声音很轻。
周絮从口袋里取出U盘递给她。
“只有一段监控视频。”他点开平板,“林曼三年前违规盗取地|西|泮,但不能证明是她提供了药。”
“三年前?”江幼平猛地抬头,“只有三年前的监控视频吗?”
“嗯。”周絮平静地注视着她,“总会找到其他证据的。”
两人沉默良久。
“地|西|泮?是什么药?” 江幼平的声音带着疑惑。
周絮将柠檬水推到她面前:“苯二氮卓类镇静剂,主要用于抗焦虑和催眠。”他目光扫过她紧绷的指关节,“但需要医生处方才能使用。”
江幼平划动屏幕,将监控日期放大——三年前的三月。这个日期像一根尖刺,突然挑开了记忆力某个尘封的角落。
陆淮是四月份出的车祸……正好是林曼取药的两周后。
“先吃饭。”周絮用公筷给她布菜,“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江幼平收敛了郁色,真诚地道谢。服务员进来更换餐碟时,她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周絮注视着她的笑脸,在服务员出去后,说道:“之后有任何需要,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江幼平看向他:“好。”
离开时周絮坚持送她回咖啡馆,却被江幼平拒绝了:“不用了,我今天开了车来。” 她抬头时,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其实……之前我不太喜欢你,不过,周先生,您确实很好。”
周絮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江小姐,这大概是我今年收到的最特别的评价。”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为他拉开包厢门,“不过下次,希望你能直接叫我周絮。”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幼平并未主动联系陆予安,只正常上下班,家里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她不确定陆予安是否知道陆淮的死有问题,但陆予安对林曼的恨意,她能感受得到。
又过了一周。
暑气还未完全散去,傍晚时分,江幼平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江家别墅。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出,张阿姨站在客厅里,看到她忙走了过来:“小姐回来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今天有什么事?”江幼平在沙发上坐下,抬头松开盘起的长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江先生和林小姐吩咐等您一起吃完饭。”张阿姨小心觑着她的神色。
“好的,知道了。” 江幼平没有过多的情绪。
餐厅里,烛光摇曳,长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料理。江崇海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容光焕发,而林曼正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侧,一袭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肤如凝脂。
“回来了。”江崇海抬头冲她微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快坐下,菜要凉了。”
江幼平看着他,心情复杂,这是陪她长大的父亲,也是伤害她母亲的罪魁祸首。
她沉默地入座,目光扫过餐桌。林曼面前放着一杯温水,而不是往常的红酒。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江幼平拿起餐巾铺在膝上,声音平静。
林曼与江崇海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带笑:“阿平,我和你爸爸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平坦的小腹,“你要有个弟弟或妹妹了。”
江幼平一顿,视线扫过她平坦的小腹,握紧了餐叉,又微微松开。她应该愤怒,应该讽刺,应该像往常一样让林曼难堪——
但今天不同。
“恭喜爸爸。”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着看向江崇海,“希望这次能如您所愿,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江崇海的笑容僵了一瞬,林曼则皱起精心修剪的眉毛,显然对江幼平的反应感到意外。
“唉,你这孩子,爸爸不会偏疼你弟弟的。”江崇海不愿被女儿这样戳穿心思,安抚了她几句,又笑着给林曼夹了一只虾,“你这段时间要好生休息。”
江幼平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想着要把这“好消息”告诉陆予安。
晚餐在诡异的和平氛围中结束。
水龙头的水流冲刷着瓷盘上的泡沫。江少谦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抹过盘面,将最后一点油渍洗净。
陆予安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捏着江少谦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江幼平”三个字跳动着。
“江先生,电话。”陆予安晃了晃手机。
江少谦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没停:“谁啊?”
“江小姐。”
水龙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江少谦擦开了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白色衬衫的袖口已经被水浸湿,贴在手腕上。他接过手机,按下接听:“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