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两个月吃得还行。以前……一天吃一到两餐。”
医生惊讶地看着他:“那身体怎么受得了?!”她推了推眼镜,“这样吧,先按缺铁性贫血治疗一周,复查血常规。如果数值没有明显改善,就需要住院做骨髓穿刺和其他检查。”
她撕下药房递给江少谦:“记住,铁剂要在饭后服用,避免胃肠道刺激。”
“好的,谢谢医生。”
“谢谢。”
两人拿着单子去二楼药房排队取药。
这一通折腾下来,走出医院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中午的时候,陆予安吃了一些江少谦带的零食,可江少谦却什么都没吃。
陆予安拎着几盒药,心情似是不错——药不贵。
他安慰江少谦:“江先生,您饿了吗?”
江少谦心疼地看着他:“对不起。”
陆予安见他神色不对,双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江少谦的肩膀上,神情淡漠。
“为什么道歉?”他问。
“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江少谦的声音艰涩,似是有些哽咽。
陆予安皱了皱眉,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迷茫。
江少谦,你在难过什么?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别难过了好吗?”陆予安松开手,后退半步,担忧地看着眼前温润高大的青年,“江先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江少谦似乎被少年的这句话治愈了,他顾不上周围人打量的视线,情难自禁地低头吻上了少年的额头。
陆予安仰着脸,江少谦的唇轻轻落在他额头上,像一片羽毛拂过。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无声降下,手机镜头对准这一幕,连续拍下好几张照片。
江少谦轻声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嗯。”
车停在一家星级餐厅门口,两人一进门就有人迎了上来。
“江少,您来了!”经理打扮的人说话热情,仪态得体,他领着两人去了二楼的包间。
“要一份猪脚姜醋、菠菜炒牛肉、一份清蒸鲈鱼和清炒芥菜。”江少谦熟稔地报着菜名,“再加一份虫草花淮山瘦肉汤。”
“好的,请您二位稍候。”
经理刚出去,就有人进来倒茶,还送来两碟点心。
“这是百合糕。”方形小块的百合糕色泽洁白如雪,表面点缀着少许桂花蜜,江少谦将糕碟转到他面前,“尝尝。”
“这是淮山糕,”江少谦拿起一块浅米黄色的小圆饼咬了一口,“微甜。”他将这碟糕点也移到了陆予安面前。
“你也吃,你肯定饿了。”少年十分贴心地喂他吃了一块百合糕,质地绵密细腻,入口即化,带有淡淡的百合清香,甜而不腻。
不多时,就有服务员进来上菜。待两人吃完,已经下午四点了。
少年吃完药,江少谦又驱车去了超市,买了不少补铁、温补的食材,似是恨不得将少年缺失的营养立即补回来。
夏日的黄昏黏稠而明亮。车子驶过林荫道旁时,阳光正斜斜穿过梧桐叶的间隙,落在了挡风玻璃上。
少年坐在副驾座里,T恤领口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弧线。江少谦伸手调整空调风口,少年太虚了,动一下就容易流汗。
“吹一会儿再调。”
陆予安原本正盯着窗外出神,被冷风一吹,突然回神道:“江先生,如果一周后我的血红蛋白没有变多,是不是说明我——”
江少谦却突然打断了他:“没有如果,你会好起来的。你小时候没有这类问题,说明造血没有问题,你只是太累了;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语气笃定,陆予安听着也信了,笑着说道:“嗯,我会好起来的。”
月上海棠工作室。
二楼设计室里,温城正俯身在一个人台前调整旗袍腰线的弧度。他手指灵巧地别着珠针,深青色的真丝绉缎在灯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
手机震动时,他左手无名指和小指仍夹着三枚备用珠针,右手摸向口袋,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人台上半成品的旗袍采用传统镶滚工艺,已经贴好花扣的位置用珠针固定着。
温城习惯性地抚平侧缝处的真丝衬里,直到完成最后一处调整,他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熟悉的昵称,引起了温城的注意。自那天表白后,他就没再见过江少谦,于是派人去瞧了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他随手点开消息,下一秒,猛地站直身体,人台被撞得摇晃了一下。
四张照片赫然在目:
江少谦在医院停车场低头亲吻那眼熟的少年;少年仰着脸,显得格外脆弱;最后一张是两人一起上车的背影。
温城将手机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个少年也不过十八九岁,苍白清秀,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而江少谦……温城从未见过他那样的表情,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温城喃喃自语,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认识江少谦十年,这十年来,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好友”身份。而现在,他居然比不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穷小子?
工作室楼下传来员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声音。温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到工作台前,将照片再次放大审视。
少年的脸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看起来确实像生病了。但温城敏锐地注意到他看向江少谦的眼神——
依赖中带着一丝狡黠。
“装可怜的小妖精。”温城冷笑一声,想起先前江少谦说对方是一个勤工俭学的高中生,当时他没留意,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个处心积虑接近江少谦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