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预算3.18亿元，工期540天，投标截止日期……

他找出上个月的日报，经济版有一则小新闻：《丰江海运获评省重点物流企业》。文章提到公司去年营收22亿元，净利润1.8亿元。

陆予安算了算，净利润8.2%，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这么低的利润，哪来的钱做3个亿的项目？他继续看招标文件。

资质要求栏里写着：

【投标人需具备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

陆予安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这几个关键字。省住建厅官网上显示，本省具备该资质的企业共9家，其中国企4家，民企5家。

他一个个查这些企业。

当查到“海川建设”时，浏览器自动弹出一条关联新闻：《海川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市港务局改造项目》。

点进去一看，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中标金额6800万元。他发现这个“海川建设”近三年中标了丰江集团不少项目。

陆予安下载了一份电子版的《招投标法》，又想着明天要体检，这才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次日六点半，陆予安起床洗漱。

江少谦的卧室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这人昨晚忙到几点。他将全麦饼皮加热，卷入即食鸡胸肉丝，黄瓜条和番茄酱，又倒了一杯牛奶。

牛奶刚放进微波炉，江少谦的卧室门就开了。

晨光爬上了窗台。

少年站在在阳台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衣角被晨风轻轻掀起。

“早安。”陆予安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回头朝江少谦露出一个微笑。

江少谦恍惚间回了声“早。”

“去洗漱吧，我做了早餐。”陆予安说着走进厨房，将热好的牛奶和全麦卷饼一起端上餐桌。

江少谦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看着单人份的早餐，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幸福的一天，从早餐开始。[图片][图片]】

原来江少谦也有这样的一面。陆予安眨着漆黑的眼眸，盯着江少谦看：“江先生，早餐要凉了哦，快吃吧。”

“好。”江少谦放下手机，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七点二十分，吃完出门也来得及。

江少谦的吃相赏心悦目，陆予安看着他，问道：“你昨晚忙到很晚吗？”

“有点。”见少年一脸担心，江少谦道，“我精力充沛，睡一觉就恢复了。”

十分钟后，江少谦吃完了早餐。他快速洗了碗，装了些零食，拿着水壶就和少年一起出了门。

市第三医院门诊大厅人声鼎沸。

江少谦拿着挂号单，在血液内科候诊区站着。

陆也安有些难受，此刻正在椅子上坐着。消毒水混合着各种人体散发的复杂味道，让他本就翻腾的胃更加不适。

“18号，陆予安。”叫号系统的电子女声冰冷地响起。

江少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到我们了。”

诊室里，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目光在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哪里不舒服？”医生的视线停在陆予安脸上，示意他坐下。

陆予安：“最近总是头晕，没力气。”

“睡眠怎么样？”医生敲着键盘问道。

“能睡着，也比较规律。”

医生抬头仔细打量陆予安——少年苍白的脸上黑眼圈比较明显，宽大的T恤领口露出突出的锁骨，手腕也像个小姑娘一样纤细。

她打了几张检查单：“先去做检查吧。”

血常规、尿检、骨密度测量、内科检查……一套流程下来，陆予安已经脸色发白。

最后一项心电图检查结束时，年轻的男医生皱起眉头，又让他躺回去重新测了一次。

“有什么问题吗？”陆予安声音干涩。

医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打印出来的心电图波形：“你平时会感到心悸吗？或着突然的眩晕？”

陆予安猛地想起醉酒猝死时心悸的感觉，低声道：“白天多数时候头晕，夜里惊醒时心脏会有些难受，可能是太累了。”

医生看了眼他的检查项目，说道：“你这可能是严重贫血导致的，等结果出来后再考虑进一步的检查。”

两个小时后，他们带着一堆检查报告回到诊室。

中年女医生仔细查看各项检查报告，眉头微蹙。

“血红蛋白70g/L，铁蛋白只有8μg/L……”中年女医生抬头打量着陆予安，“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江少谦的脸色变了。

陆予安：“这几年没怎么做过检查，头晕的情况持续两三年了。”

“重度缺铁性贫血。”医生敲着报告单，“这些数值很低，不是短期内能造成的。”

医生又检查了他的眼睑，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要立即治疗，这种情况已经影响到心脏功能了。”她严肃地看着江少谦，“作为家属，你没注意到他越来越虚弱吗？”

江少谦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问道：“这…怎么治呢？”

“先吃补贴的药剂和维生素促进吸收。”医生快速敲着处方，“但更重要的是找出病因。年轻人贫血到这种程度，要么长期营养不良，要么有隐形失血。”她停顿了一下，问道，“最近有没有便血？或者……”

“没有。”陆予安摇头。

“那饮食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