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绘羽背部受到撞击,只感觉浑身和内脏同时狠狠震了一下,又摔到地上。
“咳……”她咳出一口血,几乎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懵了脑袋,半晌才缓缓撑着身体做起来,伸直右手去够掉落在一旁的太刀。
“了不起,了不起。”那夜兔缓缓走过来,把手中的武器夹到胳膊下面,空出来的双手竟然在给她鼓掌。
“作为女人真的是很了不起了!居然能在我的手下撑几招呢。其他地球的雄性可是连一招都撑不过呢。”
草薙绘羽右手抓住太刀,头发已经散乱不堪,混合着或陈旧或新鲜的血液,将原本柔软顺滑的头发沾粘成块。
血液顺着额头留下来,甚至滴进眼睛里。她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头缓缓抬起,强行睁眼,露出一只充满杀意的,血红的眼睛。
“真是不错的表情。”那夜兔愉快的笑起来,从容蹲下身,“我很中意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喜欢的死法?我可以任你选择哦?”
“草薙队长——”剩留不多的士兵正在与其他杂兵缠斗着,勉强维持着平衡。其中一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扯开嗓子大喊,担心地呼喊她的名字。
被身体四处的伤痛弄得混沌不堪的大脑被这声嘶喊唤回一丝清明。
“一定要选吗?”草薙绘羽也扯开一个夸张的,嘲讽的笑容,狠狠瞪视着面前的威胁。
“那我想选……快乐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变成路都走不动的老太太之后平安老死!”
话音未落,草薙绘羽手臂肌肉绷紧,反手握着刀如闪电般向前划去。可惜那夜兔反应也极快,双腿蹬地,灵活的向后撤,刀锋只堪堪划破了他的衣角。
“啧。”草薙绘羽皱眉轻啧,没有给自己或对方喘息的时间,调整握刀姿势向前摆好架势,再次冲了出去。
“地球人真的是粗鲁啊。”那夜兔从方才的一招中感到了些许威胁,压下眉眼,神色总算严肃起来,“看来地球也并不总是无聊的家伙嘛。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身体好轻,真不可思议,周围的景色都好像逐渐远去,就连身边的时间流速都好像被放慢了一般。
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对手了。
短短两三息间两人已经过了十数招,草薙绘羽愈战愈勇,以惊人的速度强行适应着与夜兔战斗的节奏。她从堪堪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再到能够伤到对方的皮肉。
“诶……进步蛮快的嘛。”夜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一道血痕,伸出舌尖舔掉,“奇怪了,以你这种进步速度,不应该向情报中所说的一样,经过一年了还这么弱啊?”
“你平时该不会是那种喜欢悠哉偷懒的家伙吧。”
草薙绘羽面上没有表情,疯狂思考着怎么才能突破面前这个怪物的防御,对他言语的挑衅不为所动。
她的身后是已经精疲力尽身负重伤的大家,还有无辜弱小的平民。
这里没有空间让她懊悔平时为什么不努力,更没有路能让她退缩。
就是因为他后方的军队才会撑不住……只要能拖住他,就能赢。
——只是成功撤离,真的能叫胜利吗?
大脑中断断续续的思绪混成一片,相互扭曲融合,又再生为新生的念头。
万千思绪化为一句话。
——杀了他!
草薙绘羽翠绿的双眸逐渐变得鲜亮,活像是死死盯住面前了猎物的野狼。
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口逐渐增多,但是还没有任何致命伤。夜兔看见她的眼神,却莫名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她撕咬吞噬殆尽。
她渐渐熟悉了他的招式,完全放弃了防御。用身体硬生生抗下他的横踢,高高抬起手中的太刀。
——她疯了吗!
突然变更的战斗风格让习惯掌控局面的夜兔猝不及防,但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手起刀落。
刀身狠狠陷入他的腹部,艳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同时染红了双方的衣裳。
——应该是砍到腹部大动脉了吧?不,砍到大动脉不会立即死亡,而且对方并非人类,而是更加顽强的夜兔。
必须要补刀……
脑海中充斥杀意的草薙绘羽双眼死死盯着面前捂住腹部弯腰的夜兔,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等她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是一滩只能面前看出是人形的肉泥。
结束、了?
“——草薙队长!草薙队长打赢了那个怪物!”
“哦!大家!准备反击了——!”
耳边喧嚷的声音重新变得大声起来,她失血过多的大脑反应缓慢地处理着信息。
……我赢了。
我,杀死了一只夜兔?
难以忽视的雀跃从心底升腾而上,她精神一振,双手拄着剑,晃晃悠悠的撑起身体。
松阳老师,我做到了哦……
我,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只凭自己就击败了一个夜兔哦。
我是不是,多少也有些长进了呢。
等找到您的时候,能不能夸奖我一下呢?
“砰!”
突兀的枪声从后方响起。
……诶?
身体不听话的向前踉跄一下,视线流转间,她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前炸开的血洞。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戳了一个洞的气球一般,随着胸前的血花快速溜走。
双膝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她双手把手中的剑插入地里,全身的重量倚靠在上面,维持住跪立的姿势。
眼前的世界渐渐发黑,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