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病房前来回踱步,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会以为里面待着的会是什么有性命危机的重症病人。
但坂田银时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路过的人,只是一门心思地,思考到底要不要开门,顺便想要理清他头脑中的线条。
说到底,她到底听没听见呢?
他把耳朵悄悄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
门内好安静啊……就连翻身,甚至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如果她听见了的话,应该会偷偷哭吧?
所以这么安静,就是没听见了?
不不,还有可能是她听见了,但是她不在意,所以睡得很香……
坂田银时就这么在病房前面转着圈,一会儿双手抓头,一会儿用头顶墙。直到最后自暴自弃地坐到病房前的板凳上。
算了……在这坐一会儿吧。
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
草薙绘羽这几天明显开始躲着坂田银时走。
其实也没有刻意躲避,也不是形同陌路。他们依然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在会议上会互相笑着打招呼,偶尔在转换工作场地时碰见,也会互相打个招呼。
只是他一如既往地心血来潮来找她出去逛逛的时候,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抱歉,今天得帮辰马那家伙算账。”
“抱歉……今天阿米娅那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有点忙不过来,我作为医疗队队长得去看一看。”
“抱歉……”
一次,两次,三次……
她似乎总是能找到合适的回绝理由,让他无法再说出半句话。每一次被拒绝,自那天之后隐隐约约在心脏上盘踞的,他分不清是什么的,总之是负面的情感就会加重一分。
今天也是。
“抱歉,阿米娅说医疗部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得过去看一眼。”
草薙绘羽温和而无奈地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转头和旁边面色焦急的小野结衣头也不回离开了。
……好不爽。其实那天她绝对听见了吧?什么都不说,自说自话躲着他走算什么!
坂田银时眯起暗红色的瞳眸,鼓鼓腮帮子,失落混着气急败坏的情绪从心脏处不断蔓延。
……好吧,其实还是他不好在先。
想到这里,他又泄了气。
她说医疗部遇到麻烦了,总是还是先跟上去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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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武士打扮的攘夷兵围在医疗部门口,酒气的酸腐味让草薙绘羽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嘉维尔和凝光正站在最前方,瞪视着面前的人。
“……”草薙绘羽的表情迅速严肃起来,冷声吩咐道,“结衣,去找桂和高杉他们。”
“草薙队长?!那您……”
“我没事,医疗部中也还有善武的天人在,不用担心。”
“是!”小野结衣大声应下,小小的少女眼中似乎已经被吓出了泪水。
她快速抹去脸上的湿润,尽全力跑远,去找人了。
“……医疗部,不就是这种地方吗?”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逐渐可以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
“我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上战场,你们在后方穿着白大褂享清福,治愈我们的伤口,那我们心中的伤,是不是也该帮我们好好治一治?”
草薙绘羽目光游移着,顺着声音锁定了说话的人。
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他嘿嘿地笑着,上手就要抓向挡在最前方的嘉维尔和凝光。一道寒光闪过,太刀插进地上,震动发出嗡鸣,阻隔了他想要继续往前伸的手。
“——真是足够面生的脸,想必您是与我们合作的同志中的一员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草薙绘羽慢悠悠走到两者之间,拔起插在地上的太刀,把身后的医疗小队队员们护到身后。
嘉维尔狠狠啧了一声,往后退一步。
“医疗部是救死扶伤,挽救生命的地方。这里有的,只有医生和病人,没有您们想象中的龌龊勾当。”
“我们是医生,请您自重。”
那光头险些被刀光划到,怔愣一两秒。他见到来人也只是个面容清秀,身材还凹凸有致的姑娘,转而舔了舔嘴唇,令人作呕的目光细细打量着。
目光从她的脸庞滑到胸口,最后停留在勾勒出腰线的腰带,再往下一点的地方。
他笑着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医生?给我们包扎伤口的时候,不也是摸来摸去的?装什么清高,兄弟们——以往医生多照顾我们啊!让我们也给医生们松松筋骨——”
面前的十几号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同样令人恶心的笑容。
草薙绘羽皱起眉头,翠绿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只留下冰冷的杀意。
她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他们,再一次警告到,“最后一次警告。这是为了你们好,请赶快离开,不然我无法保证你们的身体健康。”
不是真的对他们有恻隐之心,只是身后的队员中有不少来自罗得岛的干员们,他们身体强度比人类高出好几倍。
要是打出问题来,桂他们又要难做了。
“嘿你这臭娘们儿,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光头一行人被彻底恼羞成怒,撸起袖子,拔出腰间的太刀就要往前走。
“哇,大白天的竟然还能看见大肥猪结成群在街上逛,真是奇景。”
坂田银时掏着鼻孔走出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
“到发情期了就去找同类配种啊,混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