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不会再勉强你。我也不想让你陷入两难。”顾璟之看着窗外灯火,“只是还有件礼物,你肯定不会拒绝。”
“还有件礼物?”
“你放心,不是物什,不会让你与人把柄。我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尘怔住了,旋即笑了笑:“你怎知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我知道,”顾璟之脸色淡淡,没有看她,只是凝望着窗外灯火。
“你姐姐。”
如尘瞬间愣住,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顾璟之言语中的讯息,不禁哽了哽喉咙:“你…什么意思?”
顾璟之回过头:“我把你姐姐接到汴京来了。”
如尘先是一惊,旋即有些难以置信地往前了一步,确认道:“你…你说什么?”
顾璟之嘴角一抿:“我说,你姐姐叶如烟,现在在汴京。”
“真的?”如尘难以置信,攥住了他的臂,旋即,意识到自己过分激动,又收回了手,在他似笑非笑的脸上逡巡,“你没有蒙我吧?”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顾璟之身子往窗棂一靠,“若不是先找到她,我哪里能想到,你竟然会上了裴府的贼船。”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如尘恍然大悟道,“所以当时……”
如尘的脑海里瞬间晃过裴槐序的话,他说当日裴府婚船出事,是顾璟之的手笔。
该不会是真的吧……
就为了找到她?带她走?
姐姐不知道沈芜回府的消息,所以在姐姐看来,当时的新娘子就是如尘,所以顾璟之派人活抓新娘子,也说得过去了……
她瞬间脸色白了几分。
“怎么了?高兴坏了?”顾璟之嘴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如尘有些茫然失措,睫毛不由自主地扑闪着,半晌方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姐姐她现在在哪?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说着,如尘心头涌起一股酸涩:“我有点想她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不过,她现在在国公府里,你若与我前往,不怕被人疑心过从亲密,惹来闲言碎语?”
“那你可以让她出来吗?我和她在外边见面?”如尘话音刚落,顾璟之笑了笑:“可以是可以,但没有必要。”
“什么意思?”
“过几日我父亲生辰宴,府中广设宴席,你只需赴约,席中借更衣之名,拐进后院内宅,我便可以带你去见她。”
如尘怔住了,在国公府也不是不行,只是人多口杂,难免……
如尘思忖良久,能见到姐姐已经实属不不易,她怎么好意思麻烦顾璟之为了自己,又安排这个安排那个,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一想到姐姐脱离了盛若溪的控制,很快二人便能团聚,她心里便觉得暖暖的,不禁涌出幸福的感觉来。
她心情瞬间开阔了许多,笑着对顾璟之福了个礼:“顾公子,谢谢你。”
“这个礼物怎么样?可还喜欢?”
如尘粲然一笑:“喜欢。”
“那我能不能也跟你讨要个礼物?”
如尘眨了眨眼睛:“什么?”
“上元节快到了,送我一盏灯可好?”
如尘顿时恍悟,笑道:“原来你真惦记上我扎的花灯了。这有何难,你喜欢什么花样的?不过我会画的不多,只有海棠、牡丹、芍药、梅花、菊花五种。”
“芍药吧,热烈。”
如尘弯着眼睛点点头。
正说着话,窗外轰隆几声巨响,汴河边又放起烟火。她走到窗边,此时心境与方才全然不同。
她俯下身,笑着看投向灯火璀璨的汴河,只觉得景色宜人。
风也温柔、雪也温柔,连人们的交谈声、笑声、觥筹声也是温柔的。
汴河之上,三艘大船悠悠行驶着,其中那艘名为“朱雀凤引”的画舫,恰好缓缓驶至楼下。
如尘的目光,随意扫过那阑珊灯火,却又猛地凝住了。
裴槐序竟在船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眸浅酌。那沉静专注的侧影,在喧嚣的灯火背景中显得格外分明。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躲开,但为时已晚。
仿佛心有所感,裴槐序倏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灯火与人影,落在了二楼窗边的她身上。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如尘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掠过的波澜,那目光深邃难辨,让她瞬间如芒在背。
顾璟之察觉到她身子瞬间的僵硬。
顺着她的目光,顾璟之瞥了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他低笑着,走到如尘身边,侧过身子,挡住了楼下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