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之被逼得心头火起,眼中戾气横生,低喝道:
“不过是个冒牌货!把她给我!三日内,还你一个真正的沈家千金!”
“哦?”裴槐序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她竟对你如此重要?那我就更不能……如你所愿了。”
“你别逼我动真格的!”
突然,他手腕猛地一抖,拔剑出鞘,用力往前刺去,直刺裴槐序心口。
“怕你不成!”裴槐序侧身避其锋芒,掌风如刀,直击对方持剑手腕。
如尘看得心惊肉跳,深知再这样打下去,必是两败俱伤。
无奈之下,如尘只得对着缠斗的两人,用尽力气喊道:
“裴公子,放他走吧!我既已上花轿,便绝不会食言背信,更不会跟他走。你让他走!我留下!”
然而,她的呼喊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裴槐序充耳不闻,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他数次探手,招招不离顾璟之脸上的傩戏面具,意图将其揭下,好来个“人赃并获”。
眼见护卫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刀光剑影已将顾璟之牢牢困住,如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她身后掠过。
那阵风倏忽间飞过去,如尘隐隐约约间,似乎看见尖锐的寒光。
是渡舟。
顾璟之身边那个武艺高强的护卫。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直刺裴槐序毫无防备的后心。
“裴槐序!小心身后!”如尘高喊出声。
渡舟的剑刁钻、狠辣、快如闪电。裴槐序听见耳后风声,离开拧转身形,踹向顾璟之,借力往侧边一退,躲开了渡舟的袭击。
然而,裴槐序还未站稳身形,渡舟持剑再度袭来。
裴槐序忙踢飞檐上的青瓦,以抵冲渡舟的凌厉攻势。
被渡舟这等高手缠上,裴槐序再无余力分心对付顾璟之。
顾璟之见状,直接扫开身前一群护卫的长枪,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般掠起,瞬间落到如尘身边。
“走!”这一次,他不再废话,揽住如尘的腰肢,足下发力,抱着她便向房顶飞掠而去。
“等等……别……我不能走!啊!!啊!!!救命啊!!!”
冷风顿时吹开如尘的衣袂,逆向的风带着她的发带和发丝直往天边蹒跚。
身体骤然悬空,强烈的失重感和恐惧感瞬间袭来。
如尘吓得魂飞魄散,双臂如同溺水之人般,紧紧箍住顾璟之的腰。
眼见人被强行掳走,裴槐序无心与渡舟缠斗,只想立刻摆脱这难缠的对手。
然而,渡舟的剑法如同跗骨之蛆,将他死死拖在原地。
僵持不下之际,曜广从书房方向抱着剑狂奔而来。
“主子!接剑!”曜广奋力将一柄连鞘长剑掷向裴槐序。
裴槐序反手一抄,长剑入手。他手腕猛地一震,剑鞘如同被无形之力弹开,猛地向渡舟刺去。
渡舟挥剑格开飞来的剑鞘,面对这搏命般的凶狠一剑,不得不侧身暂避锋芒。
只此一瞬间,裴槐序足下一点飞檐,借力而起。
人在半空,手腕猛地一抖,裴槐序手中长剑脱手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顾璟之后方。
这一剑的威势,比之方才的木梁,强了十倍不止。
如尘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个招式。在极远的地方,剑身就能贯穿人的咽喉。
她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扭转身躯,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在了顾璟之与那飞剑之间。
她不能让他因救自己而死!
然而,预想中利刃贯体的剧痛并未袭来。
世界刹那间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只有浮跃的衣袂和发带在清亮的月色下飘飘荡荡。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裴槐序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那飞剑的剑柄。
剑尖,距离她的后颈不过寸许。
他的掌心溢出几滴血,顺着冰冷的剑锷,缓缓淌下。
她看着他的眼眸。
那眸子里翻涌着的,是惊怒、是诧异、是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蠢女人!”他盯着她,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嘶吼,“你找死吗?!”
如尘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