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斯也反应过来面前这凶巴巴的少女大概是他惹不起的人物，鹌鹑般缩了缩脖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李裹儿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想翻个白眼，又想起萧行雁就在旁边，翻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要注意形象。

她嘴角扯起一抹浅笑：“原来是萧大人的朋友，这也是巧了，说起来，萧大人要与我一起逛逛吗？”

萧行雁本来也是出来淘些矿料的，李裹儿此刻相邀，她干脆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只是我要去逛下卖矿石的摊子，只怕无法同路太久。”

李裹儿笑道：“能同路一段也是缘分，何必要奢求一路皆同行呢？”

她扭头对宫女道：“东西拿来。”

萧行雁好奇看去，只见宫女从旁边的小包中摸出来枚铜钱大小的圆匣递到李裹儿掌心上。

萧行雁：“？”

李裹儿回过头，把手里的匣子递给萧行雁，笑道：“这是我这几日用桂花调出来的香丸，香味馥郁，久久不散，圣人也是赞过的，今日碰巧遇上，便赠予萧大人了。”

萧行雁笑着接过，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绵长醇厚，甜润不腻，并不是单纯的桂花香气，而是一种更为馥郁的味道。

她笑着盖上盖子：“那就多谢了。前些日子我做出了个新奇的香炉，如今就在马车上放着，若是不嫌弃，我去拿来。”

李裹儿双眼一亮：“萧大人烧出来的东西总没有差的。”

萧行雁笑着收下了这句恭维。

她的马车就停在凤栖梧，离这里不过一炷香的距离。

叶梧身边带了随身侍奉的随从，便差人去取了来。

不多时，这人就抱着一个半尺见方的匣子来了。

萧行雁接过递到李裹儿随身带着的宫女手上，检查过没问题后，才给了李裹儿。

李裹儿打开，双眼便是一亮。

匣子里的香炉分为两部分，炉肚整体是天青色的，炉足是橄榄绿色的，足底处蔓延出两条淡青色的木枝来朝四周散开，渐渐从浅淡的青色变为了白色，又晕出一片层层叠叠的云彩。

上面的炉盖是鎏银的，雕成了山的形状，崎岖间打了孔洞，压在炉上，竟然像是这山冲破了云霄，甚至压在云上了一般。

这不能用颜色简单归类了。

这是集大成者的艺术品！

李裹儿欣喜地阖上匣子：“多谢萧大人赠炉之恩。”

萧行雁看她双眼发亮，轻笑一声：“只是回礼，你喜欢便好。”

她虽然喜欢这些东西，但是欣赏过后从来用不到，便一直让叶梧注意着谁家又设什么宝物宴，若是有机会便出掉，给这些作品一个好归宿。

今日出来本也是为了此事，但恰巧碰上李裹儿，这才做了顺水人情。

李裹儿合上匣子又轻手轻脚递给旁边的宫女，低声嘱咐道：“仔细看好这匣子，若是这香炉出了什么意外，回宫后我唯你是问！”

见李裹儿分外珍视，萧行雁心中也升起了满足感来。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作品被人称赞。

她自认并不能免俗。

萧行雁心情大好，问道：“不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香料，我这段时间倒是常在这片的摊子上逛，也是认一些人的。”

李裹儿大喜：“萧大人叫我裹儿就好。我想找些上好的丁香和沉木，花椒也需要一些……”

萧行雁正要开口，就感觉自己身后的衣裳被拽了拽。

她一顿，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叶梧：“？”

叶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纳尔斯。

萧行雁挪出眼神看过去，只见纳尔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手上拎着的包裹要递不递。

想起刚刚李裹儿的话，萧行雁到嘴边推荐的人一个拐弯：“纳尔斯此次前来京城，手上拿了不少优质香料，他先前得罪了裹儿，如今不如让它将这些香料当作赔礼送你？”

李裹儿一愣，看向纳尔斯：“他？”

萧行雁笑着点点头：“他倒不是正儿八经的香料商人，我幼年时遇见过他也曾四处摆摊，从矿石到成品他都售卖，虽说品类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尖货。只是可惜前些年他说卖这些不挣钱，便在洛阳开了家胡肆，我便再也买不到了。”

“是吗？”李裹儿再次怀疑地看向纳尔斯。

这人长的一副瘦猴模样，看着就不是不精明的人，也就一双眼睁得圆溜溜的看起来还有几分乖觉了。

萧行雁不知道李裹儿心里对纳尔斯的外貌攻击，她笑道：“当初我买矿石的时候便是从他手里买的。”

李裹儿质疑的眼神收了收：“好吧，那我接受他的道歉了。”

她接过香料开袋子翻了翻：“我回去看看这香料，若是可以，往后我还从你这里拿货。”

纳尔斯双眼一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叶梧拽下去了。

他礼节上挑不出错处，浅笑道：“纳尔斯并非专职做这香料生意的，下次未必拿的就是香料，我看不如这样，什么时候他带了香料来，我们差人去给您传个消息，如何？”

李裹儿点了点头：“可以。”

说着，她绑起香料袋子，随手扔到宫女怀中：“这些香料品类齐全，既如此的话，我也不好在宫外多待了，原本说要和萧大人一起去逛一下的……”

萧行雁：“就像是裹儿你说的，万事万物都是缘法，今日一见已经是缘了，不必强求再同路。”

李裹儿开心了：“既如此，那咱们下次一定约出来，我心中仰慕大人已久！”

萧行雁点点头：“好，下次见。”

李裹儿带着一包香料，乐颠颠往回跑了。

待到人走了后，萧行雁才看向叶梧，哼笑一声：“你倒是会不得罪人地赶人。”

她可不觉得叶梧是为了纳尔斯不得罪李裹儿才让这人给出香料。

叶梧可是个成熟的商贾，他能从中转圜的方法多了，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对纳尔斯后续算不上最好又绝对不会让李裹儿在外多待的，怎么看都是赶人成分居多。

叶梧酸溜溜的：“原本今日说的是我们二人逛的。”

结果偏偏遇上了这么不解风情的。

不管是李裹儿还是纳尔斯的出现，都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萧行雁轻笑一声：“好了，一会儿把纳尔斯找个地方安置一下，我们再接着逛。”

叶梧：“嗯。”

两人黏黏糊糊对话完，叶梧伸手把想要偷偷溜走的纳尔斯一把拽了回来。

叶梧：“你怎么会在这里？”

纳尔斯被拎着命运的后脖颈，讪讪一笑：“是随着金鳞一起来的……”

萧行雁：“嗯？”

她从中咂摸出点不对味来。

这又不是现代，哪个好人家叫毫无关系的人叫名字的啊？

萧行雁眼中迸发出激烈的吃瓜欲望：“你们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