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店主说，你叫小许？”

小许低头不语，好半天才嗯一声。霍祁琛也不恼，他心下有所怀疑，这会以祝山为中心做圆周运动。从各个角度观察眼前的男人。

“新来的，你是哪儿的人啊？”

小许腼腆地说：“我就是当地人，不过之前一直和爷爷奶奶在乡下住。”

霍祁琛安静地看他一会，心里冷笑一声。

真敢说啊，顾容。

什么小乡村，意大利风情小乡村西西里帮？

顾容，你演技烂得他眼睛疼。

霍祁琛侧过脸去，轻巧地翻了个白眼。

他们这堆人还是太熟了，光看顾容的背影他就能解码。更别提对方习惯的小动作。

哈！顾容，你真以为能跟踪他找到他把柄吗？

霍祁琛皮笑肉不笑：“乡下工作很累吧？”

“还好。”小许去挠挠头，“就是种种地，施施肥。”

拿人头施肥种地？

“辛苦，从城区外到这挺远吧。”

“我坐大巴来的。也就是中转麻烦点。”

“嗯，乡下风景应该不错？”

“我不太知道，不过我养牛，牛吃的草有一大片一大片。绿油油的，下过雨后很好闻。”

“嗯，有趣，有趣——所以你如果真的是乡下人应该知道怎么种地？能详细说说吗？我真的，很感兴趣。”

“呃，好啊，我一般会种小麦或者水稻，其实很简单。就是挖洞，插苗，大部分工作还有机器帮忙。”

“嗯，不错，不错。谈到这个，小许……许这个姓不怎么常见啊。我似乎没怎么听到过周围有这样的姓氏村。”

“对……提到这个，我的父母离过婚，所以，其实我是跟妈妈姓的。”

“啊，这样，我为我的唐突道歉。事实上，我希望我能道歉得更有诚意一些，不如下次我带着礼品登门拜访。正好我最近感到需要放松，乡下生活是个新的体验。”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很欢迎你的到来。但我的爷爷最近摔断了腿。我们家暂且没办法招待客人，实际上，这也是我出来打工赚钱的主要原因。”

……

霍祁琛真的很想立刻就揭穿顾容的真面目，但一圈话兜下来，小许的表演毫无破绽，霍祁琛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什么揭穿他真面目的好法子。

中间有一段他甚至问了顾容足足二十分钟母猪是怎么产后护理的。而天知道顾容说的对不对。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还一脸自信！

他也完全不想知道这些知识顾容又是从哪知道的。

关键在于信息差，霍祁琛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压根不知道顾容被傅祝明下了江湖追杀令。因此只是以为这是顾容闲得没事干来骚扰他的恶作剧。他们有时是会这样干，也没别的什么追求，就是单纯的恶心人。心里吐槽该人真是该死的粘人狗皮膏药，对于自己的存在则毫无自知之明。

如果这是漫画，那么一道激烈的闪电现在就在两人的眼睛之间流转。而画面不远之处就是满头问号状况外的后宫漫男主。

傅祝山也的确是满脸空白，但他很少有不是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霍祁琛短时间内看不出点什么不同。他正和顾容·人皮面具·小许新版本的bug斗智斗勇，于是便没回头。

番位相争往往会被第三者渔翁得利。

人就是这么丢猫的。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只手从略微敞开的门里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傅祝山的肩膀。

常哲蹲在地上，伸出食指压在唇上。窄小的缝隙里，他背后的影子与狭长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一只巨大的怪物安静又无害地微笑。

落下的柔软黑发遮住他大半眼眶，在黑后，他的瞳孔与发丝融合，无声地做着口型。

【到·我·这·里·来。】

傅祝山是这样想的。

哦，没事，这是认识的人。

他想和霍祁琛打声招呼，但嘴里塞着冰块，牙龈还阵阵疼。加上小许和霍封凌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处理，而常哲就安静地蹲在那里，另一只手摊开的掌心里似乎是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傅祝山朝门口走过去。

就在那一瞬间，常哲背后的影子骤然膨胀起来，他的微笑似乎撕裂开，就像撕破泡泡外壳的寄生虫。常哲伸出两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胳膊。

“抓住了。”

常哲说。

门被关上，带动风铃发出一串脆响，霍祁琛转头看去，座椅上遗落着他盖在傅祝山身上的外套。轻薄的布料正缓缓从座椅上滑落。

他拿起外套，一张卡片从中掉落。

“天诛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