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停了下来,问他的状况。
康奈转过身面向她,第一次长久地,不怯地直视她。
他太多浓重的情绪密而不发,全蕴在秋水流转的眼睛里。
厚重黏腻。
他的不舍,痛苦和爱恋倾销而出,狠狠地震颤着。
难以克制。
繁花震惊了,身体向后靠。
再蠢笨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沉重的情意,更何况是聪慧敏感的她。
她从容应对过许多爱慕痴恋的追求,却第一次想逃避——她震惊,怀疑和不忍。
繁花避开他的眼睛,半晌没说话。最终她合上书本,转身离开。
她委婉而狠心地拒绝进一步的陈情和交流,留康奈一个人静默地坐在月光下。
……
夜晚,平静下来的繁花悄悄来到客厅,她给比格打电话,高兴地说着明天要回去的计划。
交谈中,她纵容情人的思念,不吝啬地表达羞涩与喜爱。
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挂断电话,刚呼出一口气,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电话对面是你的情人吗?”
繁花心里一紧,一口气没吸上来,她看向声源处,声音严厉有力地问:“谁在那里?”
有人从阴影处走出,半边脸被月色照清,是康奈。
繁花没说话,她静等康奈的解释。
不一会,他果然开口:“抱歉,我…只是睡不着…没有故意要……”
骗子。
他是骗子。
他一直在偷听,从第一晚开始,就卑鄙无耻地窥听。
康奈声音悲痛凝涩地说:“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对。”
但…我忍不住。
你永远温和从容,淡然不乱,对谁也没有什么特殊。
可你接通陌生的电话时,你纵容,害羞,思念,直白,甚至怜爱。
你如此陌生,让我不甘,痴迷,嫉妒。
我的心被你绞成血泥,忍痛滋养你对我播下的思想种子。
你的聪明通透令我崇敬,你对我照顾下藏着的疏离令我焦神,你对电话对面的爱恋令我不堪。
偏偏你是你。
……
沉默下不言而散,如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