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的死奸商,收购一吨麦子才只愿意出400法郎。”
“这年头种一顿麦子是多不容易的事,这根本就是不让农民过活啊。”
卡米尔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这样痛骂。
“隔壁的奇诺就因为去讨要说法,被那贪婪的黑心商打了出来。”
压抑的情绪在屋里暗滋生长。
……
莫尔决定出面,他摆明自己的中将身份,被侍者谄媚地迎进屋。
事情最终顺利解决,麦子价格回归公道的800法郎每吨。
络绎不绝的村里人登门道谢。
你瞧瞧,高权者讨得公道是那么轻易的一件事,无名辈苦苦哀求也只是蚍蜉撼树,自伤筋骨。
繁花将这件事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滋味尽不在言中。
这段时间,康奈一直对繁花很照顾。
他沉默寡言,观察力却实在入微:繁花渴了他递水,饿了他盛饭夹菜,时不时买一些零食给她吃。
一切家务事,或者繁花要干的事,即使是拿张纸巾,都以“报答姐姐教书识字”为由被康奈代劳。
一开始繁花还会特别不好意思,在康奈温和却不容质询的行动下不停地道谢,满满受之有愧的心情。
时间一长,她逐渐习惯这样细致入微的照料。
康奈也暗地喜悦,他觉得戈琳达合该被这样娇惯,也喜欢为她做这些事。
伤好得差不多了,繁花觉得自己要发霉了,她和长辈们申请出去逛逛,于是康奈就被指派保护她。
沈奕玄特地多给了她一点钱,暗示她可以买点东西给姑妈和表弟,毕竟他们对待繁花真的很亲厚照顾。
上午的阳光照得人心情大好,繁花好久不出门,皮肤更白了,气色也好。
将兴未盛的金色光芒下,繁花呈现出一种让人恍惚迷炫的美感。
即使她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也有许多人不动声色地瞥她,瞧她,望她。
可当她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这,多数人直接避开眼,甚至挡住脸,心里止不住发颤。
康奈尽心尽力地跟在后头,拿着装东西的包,不动声色地挡住接二连三的目光。
天气渐冷,繁花给姑妈买了一件做工细致,样式精美的围巾。
至于表弟嘛,她想了许久,为他买了一个刻着“壮志凌云”字样的木制书签。
满载而归,心满意足。
姑妈收到礼物时特别感动,对围巾爱不释手,热情地拥抱自己贴心的侄女。
相较于姑妈的激动,康奈收到书签时,有一瞬惊讶,他握住书签,内心掀起波涛,表现出来也只不过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有人随手拨动,就能够蝴蝶效应般掀起狂风暴雨。
无心插柳柳成荫,落花无情水有意。
可是,繁花一家要走了,他们已经呆在这太长时间了,久得树叶从浓青变焦黄,久得有情人思念欲穿……
这天夜里,繁花照旧给康奈念书,她的声音像静谧的潺潺流水。
康奈心里却有些焦躁,他第一次没有心思听这些令他痴迷的文字。
一会儿,繁花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