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灯下看人多三分颜色，迷蒙灯光中脸孔仍瓷白如雪，像是一尊做工精美的雕塑。

江楚这才发现他的眼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都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今天离得近了刚好尽收眼底。

“怎么这时候还在学习？”

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别过脸去看他的桌面。

桌面上摊开的是一本全英文的书籍，以及复杂的合成流程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笔记，旁边还有若干张便签上有补充说明。

当然，备注也全是英文。

江楚作为文科生压根看不懂，便把书翻回封面，勉强认出这是一本有关化学制药的书籍。

“看这些书可以，学习不要落下了。”

江辞乖乖点头，“不会的，哥哥放心。”

江楚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本还想找地儿坐下，环视四周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第二张椅子。

江辞起身往旁边站，“哥哥，你坐吧。”

江楚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后，抬头凝视着少年的眼睛，像是真正操心弟弟的兄长似的，慢慢开口。

“今天你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我，她说你偏科很厉害，文科非常弱势，希望你能重视文科，尤其是语文这一科。”

江辞低垂眉眼，沉默不语。

他知道班主任会打电话，因此开学的时候留的就是管家的号码，怎么会打到江楚那边？

江楚就这么不放心他吗？

“我学不懂。”

他按捺住心头的不解和疑虑，语气压的很低。

“当然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不想学就不要勉强自己。”江楚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道：“无论如何江家会养你一辈子的。”

江辞只点头，并不出声。

二人聊了一些关于学习方面的内容，眨眼间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以后不懂的可以问我。”

江楚瞥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站起来就往外走。

江辞暗暗松了口气。

却不料江楚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倏忽一笑。

“霍家的那小姑娘今天给你送礼物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表情有点难以言喻的微妙。

“霍家水深，还是少和他们来往比较好。”

江辞有些震惊地抬头，后背登时泛起了细密的冷汗。

落在他耳中，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他抿紧了嘴唇，他早该明白，江楚之所以同意他住在老宅，归根结底是为了眼皮底下时时刻刻都能盯着他罢了。

“那个手表我还回去了。”

他的语气有点颤，半大的孩子面对强势的兄长基本上都会有本能的畏惧，而他也不例外。

“还回去了最好。”

逆着光看不清江楚脸上的表情，可他的语气却温和得诡异，甚至让江辞不寒而栗。

“早点睡吧。”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感受到少年身体微微的发抖，他无声扬起嘴角，旋即收回手下楼。

江辞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